作者:luckyluu
更新时间:26100507:56
苏棠的肩膀以反常的角度向上耸起。
左臂的尺骨已经完全错位拉长。
不能等了。再拖三秒,这身七岁的童装就会被彻底撑破。
必须打断他的审问。
她伸手摸向裤兜。
发烫的太阳神鸟骨片就在指尖。
“你平时吃的糖……”陆宴往前逼近一步。战术手电的光直打在苏棠脸上。
苏棠没有后退。她抓起骨片,对准陆宴的胸口,用力砸了过去。
赌一把。
骨片脱手的刹那,内部的高维抗体被激活。陆宴抬手去挡。手指刚碰到那块古旧的骨片,胸口跟着向内一收。
古蜀神经毒素顺着血液逆流,和抗体的能量剧烈相撞。
这滋味不好受。
陆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喊。
高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前倾,单膝重重砸在钛合金地板上。
视线被白芒剥夺,紧接着变成全黑。
神经失明。
他撑住地面,左手按住眼部神经的位置,呼吸又重又急。
这老狐狸阴沟里翻船。陆宴咬紧牙关,被一个小丫头算计的恼怒直接冲上头顶。
“苏棠!”他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杀气。
苏棠顾不上回答,转身就跑。
骨架拔高的速度在加快。衣服布料发出崩线声。
要爆衣了。
右前方五米,是温室的液氮循环总控管线。
必须把温度降下来。用极低温度锁死细胞的活跃度。
苏棠扑向管道。双手抱住金属阀门。
七岁的体型咬合力根本不够。她张开嘴,对准高压阀门的脆弱连接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下。牙龈渗出鲜血,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这具童年身体太弱了。
苏棠急得发狠,直接用刚长出的尖锐骨茬顶住阀门边缘,用力一别。
咔哒。
金属断裂。
白色的液氮雾气喷射而出。
零下近两百度的极度寒冷淹没全身。
细胞重组被这股极寒硬生生逼停。骨骼生长的痛楚被冻结,体型稳稳停在七岁的高度。
体温快速下降,苏棠趴在冰面上直喘气。
这招险棋走通了。马甲保住了。
“滋——”
高压管道还在向外喷射液氮。
皮靴踩在结冰的地砖上。
陆宴站了起来。
这小矮子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想自杀吗。
他双眼没有聚焦,闭着眼。头却转向液氮泄漏的方向。
危险。那里的温度足以把一个人冻成粉末。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陆宴跨过一地的实验器材废墟。五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两秒。
伸手穿透浓密的液氮白雾,一把扣住苏棠的腰。将她从极寒的喷射口拽了出来。
陆宴用手里的高定风衣兜头罩下。
他把苏棠整个裹进怀里,用宽阔的胸膛挡住四下飞溅的冰渣。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冷。体表温度低得不正常。
“想把自己冻成冰棍直说,老子现在就给你送进冷库。”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苏棠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颗心脏跳动得极快。
这男人的身体在毒素反噬下连站稳都很吃力,瞎着眼还要跑过来护着她。
有病吧。
苏棠撇了撇嘴,手却隔着风衣抓紧了他的衣襟。
算他有点良心。
短暂的安全感没有持续太久。
陆宴手上的动作没停。
危机刚解除,审讯继续。
他单手拎着苏棠的后领,把她提溜起来,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说。”陆宴睁开眼,暗沉的眸子里没有焦距,“刚才用那滩奶糖水解开高维双螺旋密码,谁教你的?”
这丫头刚才一系列动作太流畅了,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干出来的事。必须挖出她背后的东西。
苏棠蹬了蹬腿。
瞎了眼还这么难缠。
不能顺着他的逻辑走。
“什么双螺旋呀!”苏棠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来就来。她举起脏兮兮的小手揉眼睛,挤出哭腔,“漂亮阿姨以前在那个黑盒子上画了这种格子,我看那个洞洞长得像我的糖纸,我就吐口水进去玩嘛!你还凶我!”
这锅必须甩出去。
那个失踪的“X”是最好的背锅侠。死无对证。
陆宴皱眉。脑子里的记忆有些模糊。
古蜀神经毒素发作导致他的记忆出现断层。
他努力回想,却记不清苏棠破译密码的具体手法,只记得那滩混着泥水的奶糖。
这解释很离谱,逻辑却闭环了。
他松开手。
苏棠稳稳落在地上。
“漂亮阿姨?”陆宴反问,语气多了一丝探究,“你是说那个叫X的女人。”
这女人到底教了她多少东西。
苏棠连连点头:“对呀对呀,阿姨画的格子可好看啦。她还说我画得好呢!”
这丫头很狡猾。
陆宴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
指尖擦过她的后背。
停住。
工装背带裤的后背接缝处,有一道半指长的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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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是特制的防爆材质。这东西连切割刀都划不开,小孩的活动量更不可能把它撑破。
只有一种物理条件能造成这种损坏:从内部向外扩张的拉力。
需要高强度的骨骼拉伸。
刚才她为什么往液氮管跑。
陆宴的手指在那道裂口上摩挲了两下。
疑点太多了。这小矮子绝不仅是个被遗弃的x小孩这么简单。
苏棠后背出了冷汗。
完了。这男人摸到崩线的口子了。
不能让他深究下去。
苏棠借着蹲下捡东西的动作,避开陆宴的手。
地上散落着刚才从青铜箱里掉出来的几份手稿。
骨片安抚下,陆宴的视神经正在缓慢恢复。他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
苏棠把手稿快速翻了一遍。这可是X留下的资料。
第三张纸的背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大字。
江城,荒星改造大赛初筛。
时间,三天后。
终极奖品:远古青铜母树核芯。
苏棠眼睛一亮。
核芯。这东西能彻底解除三星堆真菌同化。只要拿到手,她身上的异变就不再受制于人,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在这男人面前掉马。
这比赛必须去。
她把手稿塞进兜里,顺手捡起地上的太阳神鸟骨片。
骨片吸收了陆宴的毒素后,颜色变深,接近墨黑。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
钥匙又解锁了。这波不亏。
“走。”陆宴甩了甩头,视力恢复到能看清道路。
这地方不宜久留。至于这丫头身上的秘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他没去追问那道崩裂的衣缝,转身往外走。
外面的酸雨还在下。
停在街角的越野车亮着车灯。
陆宴拉开车门,把苏棠拎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
刚坐稳。
越野车的中控面板亮起。
车载光脑未经过授权,自动接通外部通讯。
全息投影在车厢内展开。
屏幕上,长青生物江城负责人的脸被放大。这人靠在皮质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合成红酒。
这孙子还敢来找事。
“陆总,动作够快的。”负责人喝了一口酒,“听说你想拿江城这边的荒星大赛入场券?”
陆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投影,没说话。
负责人笑了两声,自顾自往下说:“可惜啊,江城的名额我们内定了。陆总真想要,也不是不行。”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前倾身体,那张肥脸在屏幕上显得很欠揍。
“一个小时。”
负责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小时内,让死绝百年的‘建木’种子在江城大广场发芽。这入场券,我双手奉上。”
车厢里没有任何声响。
百年建木早就成了化石,让它发芽,这跟让死人复活没有任何区别。
陆宴看着投影,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棠。
苏棠正低头剥着手里的奶糖纸。
陆宴一脚踹开长青生物临时驻地的合金大门。
“陆总火气够大的。”无影灯下,负责人坐在旋转椅上没动,手里把玩着一个密封的铅盒。“荒星大赛的资格审查很严格。你们那个破农场,土质检测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负责人把铅盒往前一推。
盒盖弹开。
一枚干瘪发黑、散发着枯败气味的种子躺在里面。
陆宴扫了一眼盒子,右手大拇指推开配枪保险。
长青生物这帮人是在找死。
来之前他查过,这是古蜀遗址挖出来的“建木残种”。基因序列完全封死,全球顶尖农科院都没辙。对方摆明了是拿这东西当借口,直接堵死他参赛的路。
拔枪算最省事的办法。把这栋楼拆了,换个听话的人来签通行证。
“哇!好大的巧克力豆!”
苏棠突然往前扑,一把抓起铅盒里的黑种子。
陆宴的手顿在半空。
这小丫头又在发什么疯?那东西表面全是辐射尘,她居然往嘴里塞?
“你给我放下!”负责人猛地站起来,旁边几个穿无菌服的专家赶紧冲过来抢。
苏棠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专家的手,顺势剥开兜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高浓度糖分直冲大脑皮层。
视网膜上的画面开始分层。正常人眼里的黑种子,在她视线里变成了一串串流动的荧光数据。
苏棠咬碎奶糖。
这根本不是什么基因锁死。外头那层黑乎乎的壳,是远古青铜食铁菌钙化后形成的休眠保护层。
现代科学用各种强酸强碱去破壳,反而会触发它的自我保护机制,越锁越死。
长青生物这帮所谓的顶尖专家,全是一群连说明书都看不懂的盲流。
她得想办法把这层壳去了。不能暴露身份,陆宴这个活阎王正盯着她。
“小崽子,把东西交出来!弄坏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一个专家伸手去抓苏棠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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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顺势往实验台底下一钻。
胳膊肘撞翻了桌角的几管营养液。
无色液体洒在钛合金桌面上。
苏棠趴在地上,手指沾着混合了地上鞋印泥水的营养液,在金属面板上快速划动。
碱性溶液,加上她口袋里刚才抓的一把含磷泥土。
左边画个圈,右边连几条线。
看似乱七八糟的线条,实际上是精确计算过的基因激活热力图谱。
画完最后一笔,苏棠从桌底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真笨!巧克力要配热牛奶才好化开呀!”
首席育种师刚想开口骂人,余光扫过桌面上的泥水痕迹。
他原本往前迈的步子生生停住。
视线死死盯在那几条粗糙的泥巴线上。
碱性介质分布、温度传导路径、空间折叠模型。
每一笔都精准切中建木残种外部的钙化弱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实验台前,双手颤抖着去摸那些泥水痕迹。
“这……这是折叠唤醒法!神秘育种师‘K’的独创手法!”
首席育种师抬头,眼神里全是狂热,直勾勾地看着苏棠。
陆宴听到“K”这个字,视线立刻刀子一样刮向苏棠。
那个在地下黑市悬赏榜上位列第一,手段诡异的顶尖育种师。
他低头看着还在嚼奶糖的苏棠。
七岁。
连字都认不全,她画得出来高阶基因图谱?
但刚才那套动作,流畅得不符合年龄。他之前就怀疑苏棠吃糖的频率不对劲。
苏棠被陆宴看得头皮发紧。
以他的单兵审讯手段,真计较起来她扛不住三句话。
她立马把沾满泥水的手往陆宴价值连城的手工西装裤上抹。
黑色的布料上印出两个清晰的小泥手印。
“老爹,我画的小乌龟好看吗?”苏棠扬起脸,笑得没心没肺,“那个叔叔非说我画的是什么K,他是不是傻呀?”
陆宴看着裤腿上的泥印子,额角青筋跳动。
他单手把苏棠拎起来,嫌弃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再往我身上抹泥,晚上饿你一顿。”
语气恶劣,但他刚才提起的警惕倒是散了一大半。
估计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有顶尖育种师会用泥巴画乌龟。
跪在地上的首席育种师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这副图谱。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无菌服衣领处的微型记录仪,将桌上的涂鸦一帧不落地录下来。
这图谱的结构很眼熟。
金沙遗址出土的那批祭祀器物,上面的纹路排列和这些泥水印子完全吻合。
只要把这段视频传回总部,AI行为侧写系统绝对能分析出这个小女孩的动作逻辑。
长青生物这几年被死种折磨得快要破产了,这几条线就是救命稻草。
“快!按照那个……图上的路径,用恒温碱性液冲洗!”首席育种师爬起来冲着手下大喊。
专家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调配药剂。
恒温枪对准建木残种。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泥水画出的纹路流淌。
一秒。
两秒。
残种表面的黑色外壳开始剥落。
负责人大喜过望,刚要开口嘲讽陆宴。
喀啦。
一声脆响。
残种外壳没有脱落。
它直接裂开了。
整颗种子化作一滩黏稠的黑水,顺着实验台往下滴。
实验室内没有人说话。
负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种子毁了。他连找借口的余地都没有,总部那边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他指着陆宴和苏棠,手指发抖。
“把门锁死!安保系统全开!陆宴,你纵容这个小崽子毁了建木原种,今天你们全得给我陪葬!”
四面的金属墙壁落下重型防弹板。
十几把高能激光枪从天花板降下,红点锁定陆宴的脑袋。
陆宴没看那些激光枪。
他把苏棠往身后一塞,右手握紧枪柄。
真够烦的。
本来只想弄个入场券,现在非得见血。
他抬枪对准负责人的眉心。
“你叫谁崽子?”
扳机还没扣下。
滴答。
黑水滴在地板上。
频率变快。
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开始震动。
苏棠站在陆宴背后,目光盯着那滩黑水。
图谱没错,碱性液也没错。
唯独少了一样东西。那颗种子在地下埋了几千年,里面的活性物质早就变异了,现代的营养液根本压不住。
震动越来越剧烈。
无影灯忽明忽暗。
黑水下面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水流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巨大,沉重。
每一声都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地板表面的钛合金出现裂纹。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水下面成型,准备破壳而出。
苏棠捏紧了口袋里仅剩的一颗奶糖。
陆宴微微偏头,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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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生物不仅研究死种,还在玩寄生。”他看着前方的地板,“今天有意思了。”
黑水顺着实验台边缘往下淌。
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负责人一巴掌拍在红色按钮上,身体往后撤了半步
三十台全副武装的战斗安保机器人从天花板的暗格滑轨降下,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陆宴和苏棠身上。
“毁了长青生物的建木种子,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负责人指着苏棠的脑袋,“这丫头既然能融掉种子壳,那我就把她拿来赔偿我们长青生物的损失。”
周围几个专家默不作声往后退。
这三十台新型战术机器人搭载了重火力,硬碰硬就是找死。今天这两人怕是要交代在这。这些专家心里盘算着,等会枪林弹雨的时候该往哪个掩体躲。
陆宴连看都没看那些机器人一眼。
他单臂把苏棠抱起来,护在胸前。苏棠很轻,他左手稳稳托着她的背,右手往腰后一抹,一把黑金战术刀出鞘。
陆宴一脚踹飞面前的高密度合金实验台。两百斤重的台子砸向负责人,逼得他连滚带爬躲开。
“拿一堆废铜烂铁指着我陆宴的女儿。”陆宴嗓音发沉,战术刀在指尖转了半圈,“长青生物的待客之道,今天我亲自教教你们。”
真麻烦,苏棠还在这里。得最快速度解决,不能让流弹吓着她。
陆宴没拔枪。他身形微晃,避开第一道红外锁定,手起刀落,刀刃切入中央配电柜的缝隙。
挑线,短接,破坏。
三秒钟。
大厅的顶灯灭了。
安保机器人的中央供电能源被切断,机械关节发出两声卡壳音,全部宕机。
全场陷入黑暗。
有人慌乱地摸索手机。
还没等他们打开照明,那滩黑水里亮起了幽绿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不是灯光,而是植物本身发出的冷光。
碎裂的并不是种子本身,而是外层的“胎衣”。一株青铜质感的建木幼苗破水而出。
根系扎穿了长青生物号称最坚硬的钛合金地板。
枝叶展开。空气里原本充斥着机油味和现代工业污染的酸腐气味,现在全没了,变成了远古草木的清香。
几个老专家摸着黑凑过去,眼睛睁大。
“这……这是真的古蜀建木。”一个白头发专家声音发抖,“我们之前一直当成宝贝供着的,就是个外壳,它现在才发芽。”
“那丫头倒进去的那管泥水到底是什么成分。”
没人顾得上理会警报了。这些搞了一辈子古生物研究的人,全趴在地上看那棵幼苗。
陆宴懒得听他们废话。
他按开战术手电。
光柱直直打在负责人的脸上。负责人跌坐在地上,脸白得没血色,嘴唇直哆嗦。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三秒废掉长青生物的安保系统,这是什么级别的单兵作战能力。
陆宴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顶级财阀的黑卡,手腕一甩。
卡片边沿磕在负责人的鼻梁上,刮出一道血痕,掉在地上。
“桌子的赔偿款。”陆宴看着他,“至于这棵树,是我女儿用泥水催活的,现在它姓陆。荒星大赛的入场券,现在打印出来,懂?”
负责人摸着流血的鼻子,看看那棵正在疯狂生长的青铜树,再看看陆宴手里的战术刀。他不想死。
“去,快去办手续。”负责人冲旁边的助理大吼。
不到两分钟,两张盖了章的入场券递到了陆宴手里。
把入场券塞进内兜,陆宴抱着苏棠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楼,废土的酸雨正往下砸。街边的霓虹灯招牌在暗沉的风雨里短路闪烁。
雨水带着腐蚀性的毒气,滴在皮肤上会起红疹。
陆宴把苏棠放下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撑开,罩在苏棠头顶。
衣服很大,把她挡得严实。
陆宴大半个肩膀完全暴露在酸雨里。雨点砸在他白色的衬衫上,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被灼出几道红痕。
苏棠站在衣服底下,抬起头。
他的肩膀湿透了。红痕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
苏棠手伸出去,捏住他衬衫的衣角。指尖的抗体顺着布料蔓延,一点点中和他皮肤上的雨水毒素。
得小心点,不能让他发现。
陆宴停下脚步。
他没管肩膀上的伤,低下头,视线锁在苏棠脸上。
“你刚才吃的那颗奶糖。”陆宴开口,“包装纸的颜色,跟我平时买给你的,不一样。”
苏棠手上的动作停了。
这男人什么毛病。下着酸雨不关心自己的肩膀,盯着一颗糖的包装纸看。
她平时吃糖的习惯很固定。这颗糖是来大楼前别人给的。陆宴连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再问下去要露馅。
苏棠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
工装裤的口袋里,传出一阵高频震动。
震动感贴着腿骨,很强烈。
是那枚一直装死没有任何反应的“K”字青铜徽章。
苏棠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捂。
徽章已经自己激活了。
一道光束从她的口袋里射出来,打在满是积水和酸雨的地面上。
全息投影在雨水中成型。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纵目面具的神秘人。面具背后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神秘人手里举着一件白大褂。衣服下摆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苏棠母亲当年的实验服。
机械变音处理过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盖过了周围的雨声。
“想知道你母亲在三星堆地底究竟挖出了什么吗。”
神秘人把沾血的白大褂扔向镜头。
“带着陆宴的命,来荒星赛场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