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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借着惨白的光,陆宴的身影直接切入敌阵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16日  作者:luckyluu  分类: 言情 | 科幻空间 | 未来世界 | luckyluu | 废土:三星堆满级幼崽超凶 
关节内侧的软骨开始顶撞骨骺端。

那种动静隔着皮肉传出来,咔哒,咔哒,像是一排老旧齿轮被硬生生扳错齿位。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底下青色筋络突突直跳,小臂的骨头正在肉眼可见地往外顶。

抗体彻底见底了。

该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中枢净化塔能量倒流的节骨眼上。要是再这么抽条拔高,不出半分钟,身上这套七岁小孩的行头就得碎成破布条,到时候就算陆宴瞎了眼,也能看出来眼前站着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女人。

更要命的是,中枢控制台的红色警报灯还在转,整座塔的负压舱都在漏气。

陆宴就在七步开外。防弹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卡着苏棠的心跳节奏。

“站那儿别动。”陆宴的声音混在排风机的噪音里,“匣子收拢了,准备撤。”

撤个屁,再走两步她就要当场大变活人了。

苏棠牙根咬得发颤。白雾从破损的泄压阀里喷涌出来,正好把两人的视线隔开。不能等,必须在骨架彻底定型之前把这股热流压回去。

她顺着管道摸索过去。净化塔底层有为了维持低温超导特意架设的液氮循环管,零下两百度。正常人碰一下皮肉就得坏死,但她体内是暴走的古蜀真菌代谢,这种时候只有物理极低温能强行把激素分泌冻结在休眠态。

扯开外层的隔热棉,苏棠握住扳手卡槽,使出全身力道往下死命一压。

咔嚓。

金属管爆开一道豁口,高压白汽劈头盖脸灌下来。冰碴子落进领口,激得苏棠整个人抽搐了一下。骨头深处那种被火烧的胀痛撞上冷气,激发出一种生硬的麻木感,生长的势头被生生刹住。但这一下太狠,喉咙里泛出一股铁锈味,闷哼声没能完全憋住。

“苏棠?”浓雾那头,陆宴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接着速度提了起来。

这男人属狗的,耳朵灵得要命。

苏棠低头,胸前和肩膀虽然缩了回去,但衣服早被刚才那一拨骨骼膨胀给崩开了线,裤脚短了整整两寸,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肚。这幅模样只要让陆宴看上一眼,十张嘴都说不清。

余光里,泄压阀底下的培养基里横躺着一株青铜拟态蕨。

这东西在地底休眠了几百年,遇到活人体温就会死死吸附上去,外形看起来像一层层鼓胀的肉瘤。苏棠没犹豫,弯腰一把捞起那株冰凉黏腻的蕨类,直接往自己前襟和裤腿里塞。

倒刺扎进皮肉,藤蔓迅速把她整个人缠了一圈,外表看起来肿胀了一倍,乱糟糟的青色枝叶把撕裂的衣料遮得严严实实。

“呜……爸爸!有东西咬我!”苏棠扯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墙缝里爬出来的!有鬼抓我!”

沉重的军靴踢开脚边的碎铁片。

陆宴穿透白雾走过来,单手拎着沉重的恒温匣,垂着眼帘居高临下打量她。

他的视线在苏棠浮肿粗壮了一圈的胳膊上停了两秒,又扫过那一地被扯断的冷气管道,眉梢挑起一个毫无温度的角度:“连地底下的野草都嫌你长得太矮,想给你拔苗助长?”

嘴上刻薄得要命,他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耽误。

恒温匣被换到左手,陆宴右手反手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短刀,单膝跪地,刀尖贴着苏棠的脖颈划过去。刀刃极其锋利,只听见轻微的纤维断裂声,那些缠得死紧的蕨类藤蔓被削得七零八落。

倒刺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陆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解开身上那件宽大的高定防弹战术风衣,劈头盖脸把苏棠整个裹了进去。属于成年男人的体温和硝烟味瞬间把寒气挡在外面,风衣下摆直接拖到了地上。

苏棠缩在衣服里吸了吸鼻子:“疼。”

“闭嘴。再嚎把你扔回管子里冻着。”陆宴伸出长臂,一把将裹成个球的苏棠捞起来夹在臂弯下,语气硬邦邦的,“真能惹事。”

苏棠趴在他肩头,暗自松了一口气。体温在回升,骨头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好歹瞒过去了。这男人多疑归多疑,护短的本能倒是比脑子转得还快。

还没等她多喘两口气,整座地下大厅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脚下的金属地面开始倾斜,远处传来岩层断裂的沉闷闷响。中枢净化塔的蓝光转成了刺眼的赤红,超载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十秒。

头顶的承重柱一根接一根折断,脸盆大的碎石砸落下来。

“爸爸,路断了!”苏棠指着坍塌的入口,装出一副吓破胆的嗓音。

陆宴没理她,目光扫向前方的主控台。

就在控制台彻底爆裂的前一秒,一道淡绿色的全息光影从残破的屏幕上弹了出来。那不是现代的系统界面,而是一套复杂的水银流向图。那是苏棠母亲留下的最终应急预案。

全息图的正下方,地面裂开一道整齐的斜向缝隙,里面是一条泛着银白色冷光的光滑滑道。

古蜀水银悬浮排。古人用来在地底运输数十吨巨石的无阻力滑道。“抓紧。”

陆宴吐出两个字,抱着苏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跳进了滑道。

失重感骤然袭来。水银层在滑道表面形成了极强的斥力,两人以极高的速度顺着地底管道向上弹射。身后,几十吨重的合金塔彻底塌陷,狂暴的气浪顶着悬浮排往上冲,推力大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穿透地底死线、砸开排气格栅落到地表安全屋水泥地面的瞬间,整片荒野都在震颤。

安全屋内一片昏暗。

陆宴抱着苏棠滚落在地,后背重重撞在防爆墙上。恒温匣滑脱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停在桌角。

苏棠从战术风衣里挣扎着钻出来,刚想查看情况,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

力道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爸爸?”

陆宴靠在墙根,领口歪斜,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神经毒素的反扑显然到了临界点,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粗粝,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散不开的浑浊与血丝。

但他没有松手。

江城,陆氏一号恒温农场。

自动升降梯停在B3区,梯门刚拉开一道缝,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争吵声直往鼻腔里钻。

“陆总,三星堆那种辐射超标八百倍的地方,您非要亲自带队去涉险,结果就带回来一包生锈的金属壳,顺便还在废墟里捡了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说话的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是陆氏农业部的首席工程师张茂。

他手里攥着一份厚达上百页的蓝色文件夹,身后站着七八个董事会成员,个个面色紧绷。

苏棠身上套着一件买大两码的粉色工装背带裤,裤腿卷了三道,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腮帮子鼓着,嘴里嚼着陆宴在车上随手塞给她的大白兔奶糖。

奶糖太硬,嚼得她后槽牙发酸。

这帮蠢货。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母亲当年留下的地脉种子被当成破铜烂铁,要是真落在这群草包手里,江城这点生态底子不出半年就得全烂光。

“说完了?”

陆宴走在前面,黑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他体内的毒素还没排干净,嘴唇泛白,走路步伐却稳得吓人。他没看张茂,反手扯了一下苏棠的背带裤肩带,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免得被推车撞到。

张茂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那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腰杆又硬了起来。

“陆总,沃土集团的亚太区执行总裁查尔斯先生今天亲自到场。沃土愿意注资三百亿,附带提供他们最新的第四代‘抗污金麦’种质资源。前提是,您交出一号温室的管理权限,把研发主导权转给专家组。”

张茂边说边指了指温室中央的无菌隔离台。

展台正上方悬挂着恒温匣,红色的警示灯一直在跳。检测仪屏幕上打出一行红字:有机活性归零,判定为矿化死核。

全场响起几声低笑。

“陆总花了几千万的探险预算,就挖回来这么一块矿渣。”

“听说沃土的金麦在隔壁省已经试种成功了,亩产翻了三倍,重金属吸附率高达百分之六十。陆氏要是再守着这些老古董不放,下个季度财报怎么跟股民交代?”

张茂笑意渐深,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密封的金色麦穗样本,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

“这是江城唯一的活路。至于陆总带回来的这个死核,按集团安全条例,属于重度污染源,必须立刻送进高温焚化炉。”

查尔斯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接腔:“陆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商业不讲情怀,科学只认数据。”

陆宴没接话,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嘴里的奶糖正好化完。她吸了吸鼻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半杯刚倒好的复合果汁,慢腾腾挪到了无菌台边上。

台子正中央除了那个匣子,还摆着一截灰黑色的干枯枝干——那是十年前从三星堆二号坑提取出来的青铜神树木质化标本,陆氏研究了十年,早被判定为生理性死亡。

张茂皱起眉:“哪来的野孩子?谁放她进核心区的?警卫,把她弄出去!”

“哎呀!”

苏棠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趴过去。

动作假得不能再假,可她手里的杯子扔得很准。半杯粉紫色的果汁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结结实实全泼在枯木桩上,顺着断裂的木纹往下淌。

果汁里掺了她刚才含在舌尖下的唾液腺提取物。古蜀地脉的抗体酶,专解这种深度休克。

“你干什么!”张茂大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扬手就要去抓苏棠的胳膊,“破坏顶级标本,你赔得起吗!”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女孩的衣角,手腕就被人从侧面掐住。

陆宴手指收紧,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脆响。

张茂疼得脸皮抽搐:“陆、陆总……”

“她手滑。”陆宴甩开他的手,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吓着孩子,你拿什么赔?”

苏棠缩在陆宴腿后,擦了擦嘴角,仰起头用脆生生的童音开口:“伯伯,你的麦子,头顶长毛了。”张茂甩着手腕怒骂:“小杂种懂什么,这是金麦特有的保护性绒毛!”

“才不是呢。”苏棠歪着头,咬着手指头,“端粒酶枯竭才会长逆向逆转录毛。你把第三组培养基的PH值改成四点二了吧?第七页数据里的线粒体活性写着百分之九十八,可是电泳图谱第三条带明明断掉了。这种麦子种下去三天就会自燃,你们实验室的垃圾桶昨天下午是不是着火了呀?”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十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

张茂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变成惊恐,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昨天下半夜三号试验田确实发生了无明火自燃,内部通报被他强行压下去了,这个连操作台都够不着的小孩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谁教你背这些专业名词的?陆宴,你找个小孩来演戏?”

话音未落,温室警报器忽然响了。

不是红色的危险警报,是绿色的生态净化警报。

滋滋的电流声掠过。无菌台中央,那截枯死了十年的青铜神树木桩上,原本焦黑的树皮硬生生崩开一道裂口。

一簇极嫩的翡翠色芽苞顶开木质纤维,在冷光灯下舒展开来。

芽苞伸展的瞬间,地下铺设的真菌培养土层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原本泛着灰白盐碱色泽的废土,以木桩为圆心,迅速褪去浑浊,变成松软的深黑。

挂在墙上的全息空气检测仪疯了一样跳动。

方圆十米重金属降解率:百分之百

活体细胞分裂速率:超出量程

土壤生态指数:评级SSS

数据面板亮得晃眼。

查尔斯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沃土集团花了十几亿美金攻关的生态净化,在这个小孩倒了半杯果汁之后,被一株枯木秒得连渣都不剩。

张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摸那截嫩芽,又触电般缩了回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死核怎么可能复苏……古植物没有这种基因链……”

苏棠趴在陆宴腰侧,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脑超频的后遗症上来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刚才那一瞬间她调动了全部的计算量来调整唾液里的酶浓度,差点把伪装给烧穿。

神树发芽的动静,恐怕瞒不过暗网那些鬣狗了。

陆宴慢条斯理地解下腕表,扔给旁边的保镖。

他走到张茂面前,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帘,抬脚踩在那份沃土集团的收购合同上。昂贵的特种纸张在鞋底碾磨,变成一地碎末。

“连我女儿玩泥巴的水平都比不上。”陆宴嗓音低沉,带着刚醒转的哑,“也配来收购陆氏?”

他转头看向保镖队长:“张工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带去保卫处,查查他个人账户上沃土给的汇款。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明细。”

“陆总!陆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哀嚎声随着电梯门合上被切断。

查尔斯脸色铁青,连地上的包都没捡,带着随从灰溜溜钻进逃生通道。

温室里只剩下几个看傻了的董事。

陆宴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弯腰伸手,直接掐着苏棠的腋下,把她像提个猫崽子一样拎了起来,大步朝顶层总裁办公室走。

“放手……勒肚子了!”苏棠蹬着两条小短腿挣扎。

陆宴没松手,一路穿过走廊,反脚踹开办公室厚重的防爆门,随后用背将门带上,顺手按下了电子反锁键。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宴把苏棠往真皮沙发上一扔。

苏棠刚要爬起来,高大的身影就压了过来。陆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灰蓝色的眼底不见半点浑浊,全是冷冽的探究。

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扔在茶几上。

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还有一管从贴身暗袋里抽出来的淡金色针剂。

“小矮子。”

陆宴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配营养液的手法,三年前我在地下黑市的阎罗殿里,只在K这见过。”

苏棠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

办公室里的新风系统轻微轰鸣,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棠缩在靠背角落,脑子里警报拉满。

阎罗殿。地下黑市。

三年前她还是K的时候,暗网挂了她整整八个月的高额悬赏,发布人代号就是“阎罗”。

她偷过阎罗手里的古植物基因谱,阎罗切断过她的境外资金链。合着这男人白天当百亿总裁,晚上在黑市当土皇帝?

“看什么?”陆宴伸手扯了下领口,声音发沉,“问你话呢,哑巴了?”

苏棠吸了吸鼻子,两只胖手抱住膝盖,眼泪说来就来:“爸爸凶我……我给花浇水,爸爸拿针扎我……呜……”

陆宴眼皮跳了两下。

还没等他开口,办公桌上的黑色内线通讯仪亮起红灯。接着是刺耳的警报,连带着墙体内部的备用电路发出轻微杂音。陆宴直起身,伸手按了免提。

“陆总,车队在一号温室外围被堵了。”安保队长的声音夹杂着重度电流干扰,“是黑市的人。对方用了军用频段覆盖,指名道姓要找您。”

车载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个没有五官的绿色蛇头图标。机械合成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陆先生,青铜神树的活体嫩芽,沃土集团出三十亿。交出来,留你全尸。不然今晚,陆家温室连地基都得翻过来。”

蝰蛇。地下稀有植物交易圈里出了名的疯狗,专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陆宴没接话。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扣,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随后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玄铁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

扳指内圈刻着半截阎王令纹路。

苏棠趴在沙发上,透过指缝看清那枚扳指,后槽牙咬得发酸。

破案了。当年在黑市追杀她三条街、逼得她跳进地下排污管道的玄铁戒,就是这玩意儿。真是冤家路窄。

“十分钟。”陆宴对着通讯器吐出三个字,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棒棒糖塞进西装兜,一把捞起苏棠,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暴雨倾盆。

黑色防爆装甲车停在温室外围两百米处的缓坡上。前方的柏油路面被砸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几具安保人员的身体倒在泥水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浓度除草剂的恶臭。

雇佣兵围成半弧形,防化服外罩着单兵外骨骼,手里端着重型喷雾枪,正对着温室的通风井喷射淡黄色雾气。

“坐好,闭眼数到一百。”

陆宴把苏棠塞进后排的儿童防爆安全舱,反手扣死机械锁。接着,他反手从座椅底部抽出一柄两尺长的青铜短刀,拉开车门直接迈进大雨中。

没有废话。

一道惊雷劈裂夜空,借着惨白的光,陆宴的身影直接切入敌阵。

青铜短刀没有花哨动作,刀背砸碎喉软骨,反手横切割断膝腘肌腱。两名雇佣兵甚至没看清来人,外骨骼的液压管就已经被硬生生挑断,喷出一股红白混合的油压液。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大雨中密密麻麻地炸开。

安全舱内,苏棠趴在单向透视玻璃前,腮帮子鼓着。

数到一百?数到十这帮人就得滚蛋。

不过……有点不对劲。

苏棠的视线越过陆宴,落在一号温室侧方的起重吊臂上。

那里架着一台黑色的重型设备,炮口呈蜂窝状展开,内部泛着肉眼难辨的微弱蓝光。

高频次声波除草炮。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震碎植物原生质层的,要是那一炮轰出去,温室里的青铜神树嫩芽当场就会变成一滩烂泥。而且,炮口对准的轨迹正中心,恰好卡在陆宴回撤的死角。

“真能添乱。”

苏棠啐了一口,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高糖分摄入让神经回路强行过载,太阳穴的血管凸起,她反手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渗着金色微光的血珠抹在安全舱的换气扇栅格上。

微量真菌孢子顺着车内通风口散入泥水。

地底深处,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古蜀共生菌群被瞬间点燃。

起重机上的炮手正在调试射击诸元:“充能百分之八十五……九十……锁定目标……”

还没等他按下击发钮,地皮突然向上拱起。

不是爆炸,是钻孔一样的破土声。数十根大腿粗细的暗青色藤蔓顶破水泥地面,表皮覆着厚厚的角质层,像铁链一样在泥泞中翻滚。

藤蔓前端分叉,快得只剩残影,直接卷住除草炮的支架。

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价值上千万的重炮在几秒内被拧成了麻花。还没等吊臂上的雇佣兵跳伞,铁线藤顺着外骨骼的缝隙扎了进去,刺破作战服,将整整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像挂腊肉一样凌空吊起。

凄厉的叫喊声被雨声吞没。

蝰蛇握着枪站在越野车旁,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在半空盘旋的青铜藤蔓,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

这些植物在排兵布阵。

它们不仅有神经传导,甚至在组织第一道防空网,把温室护得滴水不漏。这根本不是普通植物,这是有战术思维的活体杀戮机器!

骨折的声响在耳边暴起。

陆宴踩碎了蝰蛇的右腕,短刀刀尖抵在对方的喉结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陆家的土?”陆宴垂着眼,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滴。

蝰蛇半边脸贴在泥坑里,嘴里喷着血沫,却突然咧开嘴怪笑起来:“阎罗……你以为你守得住?你以为神树是沃土要的?哈哈哈哈……你们陆家当年参与三星堆项目的老头子还活着!他就在黑市元老会!他在等这棵树结果,他在等……”

咔嚓。

陆宴脚腕发力,直接碾碎了他的下巴,堵住了后面的疯话。

雨势渐渐变小。

装甲车的防爆门发出气压泄露的噗嗤声。

陆宴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握着短刀转过身。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门里滚了出来,一屁股摔进泥水里,手里还死死抱着个空奶瓶。

“呜呜呜……爸爸……”苏棠抽抽噎噎,脸上全是指印抹出来的泥,两条小短腿在泥坑里乱蹬,“外面打雷好吓人……小草自己长出来打坏人了,坏人挂树上了……呜哇……”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握刀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满地狂暴的铁线藤此时正在慢慢退回土里。但在苏棠摔倒的方圆一米内,几根带着倒刺的藤蔓尖端,竟然小心翼翼地贴在地上,轻轻蹭了蹭苏棠沾满泥水的小皮鞋带,仿佛生怕划破小女孩的裙摆。

陆宴扔下青铜短刀,大步走过去,弯腰将苏棠从泥坑里提了起来。

雨水冲掉了小女孩右脚踝上的污泥。

在那截白嫩纤细的皮肤上,一道淡金色的太阳神鸟纹路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陆宴的呼吸彻底停了。

十年前在绝密档案里看过的那个代号,以及地下世界最神秘的药剂师“K”唯一的体征标识,就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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