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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霉烂气。是清冷的草木香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18日  作者:luckyluu  分类: 言情 | 科幻空间 | 未来世界 | luckyluu | 废土:三星堆满级幼崽超凶 
铁皮水桶被两只机械外骨骼铁钳夹住,硬生生从泥汤里拔了出来。

金属卡扣被撬棍挑开。

陆承远站在三步开外,手里的两颗沉香木核桃转得极慢。

他居高临下看着桶口,眼皮都没耷拉一下,只对身边的副官抬了抬下巴:“人道销毁。别弄脏车子。”

副官掏出消音短枪,枪口直接顶向桶底。

桶盖当场被顶翻。

苏棠顶着一脑袋黑臭泥浆钻出来,整张脸抹得只剩两颗眼珠子在转。

她目光一扫,看到陆承远大衣下摆挂着的那块羊脂白玉佩。这老头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跑来排污口堵人,明摆着是要把陆宴沉河的账做成意外失踪。

苏棠两只小短腿一蹬,整个人从桶里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抱住了陆承远定制西裤的裤管。

“大爷爷!救命啊大爷爷!”苏棠嚎得嗓子劈叉,鼻涕眼泪全往那条八万块钱一条的意式手工羊毛裤上蹭,“爸爸掉进龙王庙里去了!水里有大长虫咬他屁股!”

陆承远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十几个端着突击步枪的重装保镖全愣在原地,枪口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谁都知道陆家现任家主陆宴还没结婚,哪冒出来的七岁闺女?

而且这一声“大爷爷”,叫得字正腔圆,直接把家族内部清理门户的脏事,喊成了认亲惨剧。

保镖队长的视线在陆承远和泥娃子脸上来回飘。

真要是陆宴的种,论资排辈,也是陆家的嫡系长曾孙女。当街爆头一个小女孩,董事会那些老骨头明天就能拿这事把陆承远生吞了。

陆承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崽子,闻着裤腿上传来的下水道恶臭,后槽牙咬得极紧。

“哪来的野种?”陆承远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对着副官隐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陆宴没留后,拖下去,打一针镇定剂。”

苏棠心里冷笑。镇定剂?那根针管里的荧光液体分明是高浓缩神经毒素。

副官收了枪,从腕带抽出透明注射器,猫腰走过来。

苏棠放声大哭,身子往后一缩,两脚乱蹬:“不要打针!爸爸说穿灰衣服的大爷爷是坏蛋,要把我卖给马戏团骑猴!”

她双脚借着挣扎的动作,脚跟重重磕在脚底下的水泥地砖接缝处。

那里卡着一块被水流冲出来的青铜锈片。

刚才在桶里看水脉图时,苏棠就把这片排污口的压力节点背熟了。这一处正是古暗渠的泄洪排沙阀盲栓。

喀嚓。

青铜栓受力倒转半寸。

积攒了整座山脉水压的泥沙混合物,顺着破损的地缝反冲上来。

地面砰的一声裂开。

几百斤高压泥浆呈扇形狂喷,直接糊了副官一脸。那名端着注射器的副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泥沙巨力冲得离地而起,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暗渠断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陆承远被泥浆溅了半边大衣,退了三大步,核桃差点脱手。

“废物!”他低骂出声。

就在这时,断层边缘的水花打了个旋。

一道人影从暗流里破水而出。

陆宴浑身湿透,防弹衣挂满水草,脸色白得像张纸。他高烧没退,瞳孔甚至对不上焦距,但听见刚才苏棠的嚎哭,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一名保镖刚想端枪瞄准苏棠,陆宴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名保镖的外骨骼手腕。

咔吧。

陆宴顺势反拧,合金支架连带着小臂骨头被生生掰折。他夺过短程霰弹枪,一托砸在对方喉结上,抬脚将人踹进泥潭,随即横跨一步,将苏棠死死挡在身后。

苏棠抬头,只能看见陆宴后背渗血的衬衫,以及他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

这家伙明明快休克了。

陆承远拍了拍大衣上的脏泥,看着站都快站不稳的侄子,叹了口气:“阿宴,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你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担任执行总裁。把你手里的生物密钥交出来,大伯送你去瑞士疗养。”

陆宴没废话,霰弹枪单手抬起,直接对准陆承远的眉心。

咔嗒。

空膛。

子弹早就被暗河水泡废了。

陆承远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到底还是太年轻。”

他挥了下手。

排污口后方传来柴油机轰鸣。

一架高三米、通体涂装哑光黑的全地形防暴机甲从重型运载车后方开出,六只液压机械足踩碎砂石,机械臂前端的转管机枪发出上膛声。

“物理镇压。”陆承远转身走向越野车,“留口气就行。”

机甲的转管机枪开始预热旋转,刺耳的蜂鸣声刮得人耳头发疼。

陆宴低头看了苏棠一眼,手指扯住她的后衣领,作势要把她往旁边的排污管道里塞:“爬进去,别回头。”

“爸爸。”

苏棠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半颗压扁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两口咬碎。糖分入脑,她的视线迅速扫动机甲的外部结构。第三代防暴型号,重装甲,外挂液压管。

这种老古董用的是地脉矿物反应堆,排气管就在左肩后方,进气口和矿物仓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铜质滤网。刚才水库爆破,空气里全是高浓度的硫化水汽。

“爸爸,低头!”

苏棠突然喊了一声,小手指向机甲左肩那根正在喷吐灰烟的粗管子:“打那个大烟囱!里面有小鸟在做窝!”

换成普通人只会当她是吓傻了胡说八道。

陆宴却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他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完全依赖本能,反手从腰带摸出一根重型合金防爆插销。

手腕甩动。

合金插销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顺着机甲喷吐废气的气流缝隙,逆向扎进了排气阀门深处。

当啷一声脆响。

插销卡死齿轮轴承。

硫化水汽瞬间倒灌回反应堆。机甲的进气压差当场失衡,高温蒸汽从机械缝隙里喷薄而出,红色的过载警报响成一片。

机甲内部的传动轴硬生生别断,三米高的铁疙瘩失去平衡,带着滚滚浓烟向侧面栽倒,轰然砸在陆承远那辆加长防弹越野车的前盖上。车窗玻璃当场全碎,车头被压成了铁饼。

陆承远被气浪掀倒在地,金丝眼镜摔在泥里,嘴里啃了一口烂泥。

他狼狈地爬起来,手腕的袖口被刮破,露出一截小臂。

苏棠蹲在陆宴身后,视线穿过烟雾,落在那截手腕上。

皮肤上赫然印着一处暗红色的植物刺青,枝干扭曲,叶片带刺。

那是孟山种业高层专属的密令图腾。当年抄了她实验室的,正是这帮人。

苏棠眼神沉了下来。

她手指在兜里翻飞,陆氏引信器被盲按了三下。

引信器残留的高压脉冲扫过周围三辆越野车的电子中控,车载消防系统的干粉灭火器被全数引爆。

大片白色粉尘瞬间笼罩整个砂石滩。

“咳咳!开火!开火!”保镖们乱成一团,盲目扫射。

陆宴在粉尘腾起的瞬间动了。

他单手捞起苏棠夹在腋下,反手抢下一辆还没熄火的防弹越野车,拉开车门把苏棠扔进后排,自己翻身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原地空转半圈,卷起泥水,轰鸣着撞开两名拦截的装甲保镖,冲上荒野公路。

风声顺着破损的车窗往里灌。

苏棠坐在后排,借着仪表盘的绿光,低头拆开手里的陆氏引信器后盖。

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微型储存卡。

她指尖划过卡面凹槽,摸到了一串经纬度代码。

那是“神树之根”第三批科考队的埋藏点。当年母亲留下的线索,果然在这批设备里有备份。

苏棠刚要把东西塞回小熊挎包,车子突然在荒野碎石路上猛打了个方向盘,急刹在荒草丛中。

车内光线昏暗。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身来。

陆宴脸色惨白,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血丝,散发着野兽濒死时的凶光。

一只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死死卡住苏棠纤细的脖子。

五指收紧,力道控制在窒息的边缘。

“刚才你指挥我打散热轴的切入角,逆风三度,下沉半寸。”陆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那是‘K’惯用的七步盲射法。”

他盯着面前这张沾满泥巴的小脸,眼底没有任何长辈的温情,只剩刺骨的审视。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陆宴的指骨死死卡在苏棠纤细的腕骨上。

力道半点没掺水,皮肉陷下去两道青白的凹印。

苏棠手腕被捏得生疼。

硬碰硬肯定不行。

“好疼!坏人!你捏疼我了!”

她一边嚎,左手顺势往后胡乱挥打,一把掀翻了恒温槽旁边架子上摆着的半管高浓度植物营养液。

淡蓝色的黏稠液体哗啦一声全泼在陆宴的胸口上。

战术背心下面全是刚裂开的创口。营养液里含有高浓度的无机盐和刺激剂,接触到皮肉的瞬间,陆宴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后槽牙猛地咬紧,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肌肉轮廓。

抓着苏棠手腕的指头不由自主松了两分。

苏棠趁机把手抽了回来,整个人缩到石槽底下的阴影里,吸了吸鼻涕,抹着满脸的眼泪鼻涕泡。

“妈妈日记本上画了小乌龟!乌龟壳上就是连连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禁上的红绿指示灯控诉:“上面写了‘爸爸是笨蛋,进不去家门就按顺序敲六下’!我怎么知道什么是K!妈妈说你是爸爸,你根本不是!你是抓小孩去挖矿的大灰狼!”

陆宴低头看着胸前流淌的蓝色液体,又看了看缩在墙角抽搐的干瘪豆丁。

小孩的鼻涕蹭在袖口上,脏兮兮的,眼泪把脸上的泥浆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连连看?

那个女人的日记里,确实爱画一些乱七八糟的草图。当年在第七科,她连最核心的分子式都用简笔画记在草稿纸边缘。陆宴抬手按住额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没能撑住,顺着黑玉石槽的边缘颓然坐倒在地。

他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喘气声粗重而散乱。

不能昏。

陆承远的追兵最多还有半小时就能摸到后山。如果在这里倒下,不仅他手里的股权保不住,身后这个底细不明的小崽子也会被陆承远直接扔进粉碎机。

“别哭了。”陆宴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吵得脑仁疼。”

哭声顿了一下,接着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苏棠缩在阴影里,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从破烂的小熊挎包最深处翻出一颗压得扁平的大白兔奶糖。塑料包装纸早就黏在糖块上,她用牙齿把包装纸咬掉半截,连糖带纸渣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浓郁的高纯度糖分在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迅速进入血液。

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这株苗子催出来。

陆宴快废了。再拖二十分钟,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保住一具流口水的植物人躯壳。到时候谁来挡陆承远的私兵?靠她这副七岁的小身板吗?

苏棠两只小手贴上冰冷的黑玉槽外壁。

她把那枚在荒原上顺手摸来的太阳神鸟水晶碎片扣在掌心。

心率在糖分刺激下开始飙升,每分钟突破一百六十次。

这是当年在第七科经过无数次基因调试才保留下来的生物电过载能力。

手心下的黑玉石槽微微发热。

槽子里盛放的是陆氏农场最核心的黑金土,混合了远古火山灰和沉积腐殖质。普通的种子扔进去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狂暴的养分浓度,几秒钟就会被烧死。

苏棠闭上眼,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水晶碎片内的特殊压电信号被生物电流激活,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导进土壤最深处。

沉寂了三千年的休眠孢子苏醒了。

土层表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陆宴原本正靠在石壁上抵抗剧烈的神经眩晕,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在这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防空洞里挥之不去的霉烂气。

那是一股清冷的草木香,混杂着暴雨初歇后深山泥土的味道。

他勉强掀开眼皮。

黑玉槽的正中央,一截青灰色的嫩芽正顶破坚硬的黑金土。

那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像植物。它的表皮泛着青铜器特有的暗哑色泽,茎秆笔直,叶片缓缓向两侧舒展,表面天然带着回旋复杂的云雷纹路。

伴随着细微的泥土松动声,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三寸。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从叶片边缘喷吐出来。

那不是水汽,是远古高氧环境下纯度惊人的活性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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