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真假苏棠:你个没良心的!天天就知道打架杀人!
军刺尖端探入青铜匣缝隙。陆宴手腕下压。
锁扣内部结构断裂。金属摩擦声刺耳。
盖子翻开。
里面没有孟山配制的神经解药。防震层也空着,没装重火力武器。
底座卡槽里固定着一个圆盘。
纯青铜材质,布满规则穿孔。核心位置透出莹绿色的底光。
青铜太阳轮核心。
陆宴伸手拿出来。
控制台主屏幕跳红。孟山仿生人倒在操控台边,后颈皮肉烧焦,内置自毁芯片熔断。
警报音极高分贝,震动着耳膜。
四周青铜墙壁上的铆钉相继弹射落地。
承重板裂开十几道豁口,宽度超过半米。
绿色的地下暗河水夹杂着高压,顺着豁口直冲进来。
水里掺了高浓度神经毒素,冲刷在青铜地面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倒灌开始了。
孟山这帮人留了后手。情报是饵,这就是个杀局。
没拿到解药,还被锁在底仓。
陆宴退后两步,水已经漫过靴子。
裸露的手背沾上水滴,皮肤表层生出大片红疹,伴随着强烈的刺痛。
他转身跨出一步,左臂发力,直接将苏棠捞起来。举过头顶。
苏棠坐在他右肩上,手指抓着他的短发。
水流越来越猛。
上方岩层松动,一块花岗岩碎石顺着倒灌的水流砸落,直冲两人头顶位置。
陆宴站着没动。
避不开,后面是控制台死角,退无可退。
“抓稳。”
他说完,身体侧转,背部肌肉绷直,双腿稳稳扎在冲刷的毒水中。
石头砸在他左后背。
骨骼承受重击,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陆宴身体往下沉了半寸。他咬着牙,硬扛住了这股几百斤的冲击力。没倒。
背后的防弹作战服被砸开裂口。血流出来,混进下方的绿水里。
苏棠低头看他。
这男人身上旧伤根本没愈合。再扛几次这种级别的重击,内脏绝对会大出血。
“小矮子净添乱。”陆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掉嘴里的血沫,“待着别乱动。”
水面涨到了陆宴的腰部。
水下有动静。
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传上来。
水流底部的生态舱休眠层被冲开了。
苏棠盯着水面看。
三个半米长的活物浮现。
青铜锻造的外壳,背甲上倒刺根根竖立。下颚裂开,露出双排钢锯齿。
古蜀机械机关。青铜鳄龟。
遇水激活模式。活体热源感应。
鳄龟锁定陆宴,尾部推水,极快地游过来。
锯齿对准了陆宴的大腿。
陆宴右手滑向后腰战术袋。
里面剩最后一枚高爆雷。
大拇指扣住保险销。往上顶了一半。
在水里引爆,距离太近,鳄龟的外壳扛不住,但冲击波同样会把两人切成肉块。
算准了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能拉环。
苏棠收紧手指,扯了陆宴两根头发。
这死脑筋发作了,真的会在这里点雷。
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换个招。必须速战速决。
苏棠张开嘴,扯开嗓门嚎起来。
“哇——爸爸我要吃海带!”
声音尖锐,穿透了水流声。
陆宴扣着保险销的手停住了。
“闭嘴!海什么带!”
苏棠不管,短手搂紧他的脖子,身体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
腿脚并用,在他身上胡乱扑腾。
借着这种撒泼的动作掩护,她右手探进裤兜。
摸出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里面包着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
强效吸水古真菌孢子。
这种远古孢子对水分的掠夺是灾难级的,只要极少的量就能抽干整个区域。
她手指捏住纸边缘,手腕轻抖。
粉末脱离糖纸,顺着陆宴的手臂滑下。落入他左手拿着的青铜太阳轮凹槽里。
水位继续上涨,毒水泡过了太阳轮。
孢子遇到水,加上青铜辐射环境提供的能量。
细胞裂变被强行催化。
陆宴手里的太阳轮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条幽蓝色的粗壮藤蔓从核心凹槽处拱出。
顶端长出海绵状的巨大叶片。
古蜀盾甲叶植物。
生长速度无视了现有的植物学规律。
一秒后,叶片长到两尺见方。
三秒后,叶片体积铺开,占据了半个底仓水面。
盾甲叶表面的微型气孔全开,开始疯狂吞吸周围的水分。
陆宴腰部的水位线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植物吸水后成倍膨胀。主藤蔓变粗,顺着青铜墙壁往上爬。
叶片挤满了狭小的空间。
上方是被封死的花岗岩层。
植物膨胀的体积直接撞击岩顶。
岩石受挤压崩解。
顶部的石板被植物硬生生撑开一道五米宽的裂缝。碎石大面积剥落。
地下暗河倒灌的水量补给,远不及盾甲叶吞水的速度快。水见底了。
那三只青铜鳄龟在泥地里打转。
环境里的水分被抽干。它们体内的水液传导动力系统彻底失去压强。
青铜关节互相卡死。
变成干瘪的机械废铁,停在原地。
陆宴把高爆雷塞回战术袋。
他看向手里的太阳轮。藤蔓还在生长,顺着裂缝一直延伸到上方的岩台。
底仓承重结构坏了,随时塌方。得走。
“抓紧。”
陆宴单手抓住粗壮的藤蔓,借力往上攀爬。
植物表皮粗糙,勉强能落脚。
苏棠手脚并用,跟在后面爬另外一根分支。
上面布满真菌分泌的黏液,非常滑。
苏棠爬了三米,右手没抓稳。
脚下一滑,身体直接往下掉。
坠落中,她左手挽住一节藤蔓,右手顺势在凸起处打圈。
双腿配合交叉绞紧。
锁扣结。
身体卡在半空,不再下坠。
一套动作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陆宴停在上方两米的地方。
他低头看。
目光停在苏棠双腿绞紧藤蔓的位置。受力点找得极准。
苏棠额头出了汗。
这是第七科特种索降的独家锁扣结。特种兵训练专用的求生技巧。
陆宴单手吊在藤蔓上,身体倒翻,顺着主干滑下来。
停在苏棠旁边。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苏棠的脚踝。
指骨收紧,力道极大。骨头被捏得发疼。
苏棠皱眉。
“你这爬绳的锁扣结,是第七科特种索降的独家打法。”陆宴盯着她的腿,声音发寒,“七岁小孩,会这个?”
空旷的裂缝通道里,这句话压迫感极强。
他在试探。这男人失忆了,警觉性一点没少。
苏棠脑子飞转。
说电视里学的?他不是傻子,这种发力技巧看电视学不会。
说孤儿院院长教的?孤儿院教人玩特种索降?
没等她编出合理的借口,上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战术靴踩踏岩石的动静。
陆宴用力一拉,把她拽上肩头,两人翻身跃出裂缝。
滚落在中层平坦的岩台上。
周围没开灯。
但很快亮起了一片红光。
十几道狙击步枪加装的红外线激光瞄准点,齐刷刷投射过来。
光点穿透黑暗,大部分落在陆宴的胸口和眉心。
有三个点落在苏棠脑门上。
前方二十米外,战术手电晃了两下。
陈修从承重柱后面走出来。
他穿了一套孟山新配发的外骨骼装甲,金属外壳反着光。旁边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枪械全部上膛待发。重型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了这边。
“陆总。”陈修停下,军靴踩灭了地上的烟头,用力搓了两下。
他盯着陆宴手里的太阳轮。
陆宴站直身体,把苏棠往身后推。右手重新摸回了高爆雷的位置。
白色的液氮从通风管道倾泻下来,瀑布般砸在岩壁上。四周温度直线下降,原本亮着的战术探照灯外壳直接裂成两半,火花刚冒头就被冻灭了。
零下四十度。
陆宴身上的防寒服外层因为先前的战斗已经破烂不堪,现在经受超低温,纤维全部脆化。他连开枪的手指都僵住了,枪柄上结出白霜。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胖团子。不能让她死在这,她死了后续的线索全断了。
陆宴单手扯开拉链,把最里层的防寒内衬剥了下来,连带着一件贴身黑背心。他光着上身,把内衬死死裹在苏棠身上。
“待着别动,老子还没死。”他把苏棠按在墙角,自己转身背对着风口,用后背挡住倾泻的液氮。
皮肉接触到极寒的空气,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陆宴眼睫毛上全都是白霜,呼吸出来的热气马上变成冰晶掉在地上。
真要冻死在这了。苏棠盯着他冻得发紫的侧脸。这便宜爹还算有点良心。再不弄点热乎的,两人都得交代。暴露就暴露吧,活命要紧。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指扣住脖子上的太阳轮核心,用力一抠。金属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暗红色的种子。
老妈日记里记的古蜀地心火莲。
苏棠把种子倒在掌心。需要催化。她张开嘴,咬破食指指尖,挤出一滴血,涂在种子上,随后一把将种子拍在冻得发硬的岩石地面上。
红光亮起。
坚硬的冰层裂开一条缝。一株暗红色的植物破土而出。一秒钟长高半米,两秒钟长到两人高。顶端撑开一片红铜色的伞盖,散发出几百度的热浪。
红光照亮了整个天坑。高温硬生生在液氮的包裹下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安全区。两边的液氮刚靠近红铜伞盖,就被蒸发成白气。
陆宴背上的白霜迅速融化,变成水珠滚落。
很热。热得烫人。陆宴原本昏沉的脑子被这股高温一激,脑神经里潜伏的暗河水毒退了下去。被封锁的记忆裂开了一条大缝。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朵散发着高温的红铜火莲。全天下能种出这种古蜀变异植物的,只有K。
他转头看苏棠。那个只有七岁的小胖丫头,正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热。
陆宴一把钳住苏棠的小肩膀,把她拉到跟前。他眼底泛红,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不用装了。”陆宴咬牙切齿,“你就是K。你就是苏棠。”
苏棠疼得直咧嘴,挣扎了两下没挣脱。被发现了。这便宜爹的脑子怎么突然好使了。
陆宴盯着她的眼睛,连声音都在发抖。
苏棠转了转眼珠。糊弄不过去了,直接说是亲妈?就说K是我妈,这火莲是我妈留给我的保命符。
她张开嘴:“其实……”
咔擦!
头顶传来巨响。
极寒的液氮和火莲的几百度高温交替作用,天坑顶部的岩层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物理变化,裂开了。
大块大块的岩石砸下来。火莲的藤蔓往上延伸,缠住掉落的石块。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塌出一个大洞。
废土上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
逼问被打断了。
“先上去,这里要塌了。”苏棠指着头顶。
陆宴没有松手,但还是把她抱了起来,单手抓住火莲粗壮的藤蔓。藤蔓受到感应,带着两人快速往上缩。
冲出天坑。
外面的光线非常亮。两人落在废土上,脚下是干裂的黄土。
没有救援队。
前面停着数十辆孟山公司的重型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全部瞄准了他们。
包围圈正中间,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在车前。是陆承远。他身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腿上打着石膏,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陆承远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推着轮椅,身上穿着高定白大褂。身材高挑,面容清冷。连站立的姿势,那种微微扬起下巴的习惯,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陆宴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瞳孔缩紧。
那是苏棠的脸。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怀里的苏棠掉在地上。苏棠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抬起头看过去。
那个女人看着陆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那股子熟悉的清高味道:“阿宴。你手里抱个小乞丐干什么?”
陆宴没说话。
“我从零号生态舱出来了。”女人绕过轮椅,往前走了两步,“找你很久了。”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七岁小胖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女人。
古蜀幻颜真菌。
这帮人还真有本事,弄到了这玩意儿。这东西贴在脸上,连亲妈都认不出真假,连瞳孔和指纹都能完美复制。
哪来的整容怪,敢跑到祖师爷面前装神弄鬼。
陆宴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那个女人:“你出来了?”
“是啊。”女人叹了口气,“生态舱的休眠系统出了问题,我费了好大劲才逃出来。还好,老爷子找到了我。”
陆承远坐在轮椅上开口:“阿宴,我可是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把苏棠接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把我打成这样。”
陆宴看都没看陆承远,他的视线全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走上前,想要去拉陆宴的手。陆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接着自然地收了回去:“你还在怪我当年不告而别?”
“你真的是苏棠?”陆宴问。
“这还能有假?”陆承远冷笑一声,“基因比对,虹膜扫描,我们全做过了。她就是K。怎么,阿宴连自己的女友都不认识了?”
苏棠站在陆宴脚边,翻了个白眼。演,接着演。
这女人的微表情确实做得很到位,甚至连平时思考时喜欢用舌尖顶一下右边腮帮子的小动作都模仿出来了。孟山公司这是下了血本,要把陆宴这只老狐狸骗过去。
“那你告诉我,当年你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陆宴问。
女人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螺母。
“你说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戒指。”女人看着陆宴,“我一直留着。”
陆宴沉默了。那确实是他当年给的东西,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苏棠摸了摸下巴。连那枚破螺母都找出来了,看来孟山公司把当年老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苏棠迈开小短腿,走到女人面前,仰起头:“阿姨,你睫毛膏花了。”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去摸眼睛。
“骗你的。”苏棠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女人的手停在眼角,放下手:“阿宴,这孩子是谁?没规矩。”
“我叫糖糖。”苏棠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说你是K,那你懂植物基因学喽?”
“当然。”女人看着苏棠,“小朋友,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苏棠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那太好了。刚才在下面,我种了一棵火莲。可是它长得太快了,我不知道怎么收回去。阿姨你既然是K,你帮我把它收了吧。”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天坑里的火莲还在燃烧,红色的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几百度的热浪一阵阵往上涌,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都被烤得发烫。
“这种低级植物,不值得我动手。”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低级?”苏棠嚼着奶糖,“这可是古蜀地心火莲。你连它都不认识,还敢说自己是K?”
陆承远皱起眉:“来人,把这小叫花子扔远点!”
两个穿着外骨骼的士兵走上来,伸手去抓苏棠。
陆宴抬起腿,一脚踹在前面那个士兵的膝盖上。士兵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另一个士兵吓得不敢动了。
“我的孩子,谁敢碰。”陆宴站在苏棠面前,看着陆承远。
女人看着陆宴:“阿宴,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要跟我翻脸?”
女人脸色变了。她没想到陆宴翻脸这么快。
“阿宴,你疯了!”陆承远大喊,“机枪手,准备!”
所有的重机枪全部上膛,枪口对准了陆宴和苏棠。
陆宴没有退,他把枪口往前送了送,顶在女人的额头上。
女人没有害怕,她看着陆宴:“我是苏棠。你可以开枪打死我,就像你当年抛弃我一样。”
陆宴的手抖了一下。
苏棠在旁边看着,心里叹气。这男人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苏棠左右看了看。刚才在地下挖出来的泥土里,有一部分是白色的盐碱土。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盐碱土,在手里搓了搓。
“爸爸!”苏棠突然大喊一声,指着女人的身后,“那是什么!”
陆宴和女人同时转头。
苏棠趁机跳起来,一巴掌把手里的盐碱土糊在了女人的脸上。
“啊!”女人惨叫一声,捂住脸往后退。
原本清冷高傲的脸,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一摊烂肉,露出了下面原本的面目。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的脸,因为疼痛而五官走位。
陆宴愣住了。
陆承远大惊失色:“开火!把他们打成筛子!”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扣动扳机。
子弹倾泻而来。陆宴抱起苏棠往旁边滚,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你到底是谁。”陆宴看着怀里的苏棠。
苏棠吐出嘴里的糖纸:“别问了。先想办法活命。孟山公司连真菌都弄出来了,他们图谋的不小。”
外面的枪声很密集。石头被打得碎屑乱飞。
“你不是K。”陆宴说。
“我说了我不是。”
“你撒谎。”陆宴按住苏棠的肩膀,“你的微表情,你的小动作,甚至你刚才翻白眼的样子,和她一模一样。”
苏棠闭上嘴。
“你就是她。不管是变小了还是返老还童了。”陆宴盯着她,“今天你不说清楚,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这男人轴起来真是要命。
外面,陆承远的声音传过来:“阿宴,没子弹了吧。乖乖出来,把那小丫头交给我,我留你个全尸。”
苏棠探出头看了一眼。装甲车正在缩小包围圈。
“行。”苏棠转头看着陆宴,“想知道真相是吧。”
她伸出胖手,抓住陆宴的衣领,用力把他拉低。
这男人的脖子硬得像石头,苏棠硬生生把他扯到面前。她眼眶一红,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那个破机器都播报了!直系血脉!”苏棠胖乎乎的手指戳在陆宴的鼻尖上,“K是我亲妈!你抛弃我妈,我妈才把我藏在废土里!你这个大渣男!”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顺手全抹在陆宴的防弹背心上。
“你个没良心的!天天就知道打架杀人!我妈怀我的时候你在哪?我发烧的时候你在哪?我连肉罐头都没吃过几回!你还拿枪指着我!”苏棠边骂边上手扯他头发,把手上的泥巴全蹭他脸上。
陆宴任由她揪着衣领。枪声打在石头上,碎石乱溅,他完全没躲。
他脑子里那根神经崩断了。
十二小时毒发重置期让他的记忆碎成了渣。他连自己昨天干了什么都记不清,但K这个名字,他记得。
苏棠。K。
陆宴低头看眼前这个哭得直打嗝的小矮子。
视线落在她肉嘟嘟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颗红痣。位置和K一模一样。
再回想刚才突围。这小鬼下意识的翻滚路线、躲避弹道的角度,全是第七科的标准战术动作。普通小孩早吓尿了,她还能顺手抓把盐碱土毁了那个假货的脸。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反应。
陆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在地下,只要有人敢靠近这小鬼,他的肌肉就自发进入防卫状态。那种不顾一切要护住她的本能,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直系血脉。
长得一样。
动作习惯一样。
我拼了命要保护她。
陆宴冰冷的大脑迅速串联起这些线索,给出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小鬼,是我和K的私生女。
我失忆前,搞大了K的肚子,然后始乱终弃,害得她们母女俩在废土上捡垃圾?
陆宴的脸色白了。不是因为外面孟山种业的机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是个畜生。
“别哭了。”陆宴开口,嗓子发干。
他抬起手,动作僵硬地拍了拍苏棠的后背,避开了那滩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