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扯着苏棠的后衣领,脚步重重踩在青铜地面上。靴底刮出刺耳的杂音。
他手背上的青筋直跳。水毒发作了。毒素正在疯狂抽干他体内的糖分。视线边缘开始发虚,手脚发软。再不补糖,别说拿刀,他连站着都费劲。
但他手指死死扣着苏棠的后衣领,一点力都没松。
这破地方是通往三星堆3号腹地的地下暗道。青铜壁上全是水汽,地上到处是裂缝。这拖油瓶要是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苏棠被勒得直翻白眼。她的脚尖勉强点地,两只短手在空中乱抓。
她伸长脖子凑近旁边的青铜壁画。墙上刻着扭曲的太阳神鸟图腾。凹槽里沉积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苏棠鼻子动了动。古蜀高糖菌丝的休眠体。这东西能救命。得想个办法弄点下来,还不能被陆宴发现她会古植物催生技术。
她假装脚底打滑,身子一歪,伸手去抠墙缝。
“老实点。”陆宴一把将她拽回来,直接提在半空,“再乱摸把你手剁了。”
苏棠撇嘴:“我饿了。我想吃糖。”
陆宴没说话。他现在头晕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跟这小鬼废话只会加速消耗体力。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路。
前方的拐角突然探出三束红外探测光。三个人影贴着青铜墙摸过来,手里拿着探测仪在扫壁画。他们的战术服上有孟山种业的标志。
陆宴眼皮跳了一下。
真是阴魂不散。孟山的先遣暗哨。他现在连刀都快握不住,这三个装备齐全的对上,麻烦大了。
他没犹豫,右腿屈膝,直接把旁边的苏棠往身后一踹。
“找个缝蹲着。”
话音刚落,他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刀冲了上去。
肌肉酸软使不上劲,动作全靠以前杀出来的恐怖记忆。
第一步贴身,避开红外线。刀柄由下往上砸中前面那人的下巴,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
第二步矮身,刀刃横切,割断第二人的膝弯防弹纤维。血溅在青铜墙上,人直接跪倒。
两秒解决两个。
第三个人反应极快,手里的高压电击枪已经抵到陆宴面前。蓝色电流击中陆宴的肩膀。
他半边身子一麻,刀掉在地上。脱力退了半步,背重重撞在青铜壁上。
完蛋。身体真是不顶用。陆宴咬紧后槽牙,盯着对面再次举起的电击枪,准备硬扛下一发。
苏棠顺着陆宴那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男人真是下死手踹啊。后背撞在石头上生疼。
她抬头看。陆宴不行了。靠着墙连站都站不稳。得帮忙。
她爬起来假装吓得腿软,往前一扑,两手并用往前爬。手刚好按在暗道角落的一个土堆里。这土的颜色发灰,富磷土。
她把手伸进兜里,摸出几颗干瘪的种子混进土里。
陆宴正被逼得往后退,军靴重重踩在地上。
苏棠借着他鞋底震动的力道,手腕一弹。那一小撮带土的种子贴着地面飞过去,正好落在第三个暗哨的脚跟前。
古蜀爆裂荧光菇。
种子碰到富磷土,不到一秒直接膨胀。
一声闷响。刺眼的强光夹杂着幽绿色的致幻孢子雾当场炸开。
暗哨被强光闪瞎,根本没防备,吸了一大口孢子。他手里的电击枪掉在地上,两眼翻白直接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陆宴根本没去管光是怎么来的。他顺势上前,捡起地上的刀,刀尖往下一切,给暗哨补了最后一击。
他大口喘着粗气,拔出刀。地上全是绿色的孢子粉末。
刚才那是巧合?荧光菇炸开的位置太准了。就在那人脚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棠。那小鬼正抱着头蹲在石头后面抖。
陆宴顺着青铜墙滑坐下去。他出了一身冷汗,衣服全湿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低血糖加上高压电击,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得找点吃的,不然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苏棠蹲在壁画旁边。趁着陆宴闭眼喘气,她从领口扯出一个小塑料管。
她飞快地挤了一滴营养液在墙壁凹槽的白色粉末上。
几秒钟的时间,粉末迅速膨胀,结出一捧晶莹透明的果子。
苏棠赶紧摘下来。高糖水晶果。含糖量能顶十瓶葡萄糖。
她迈着短腿跑到陆宴面前,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
“张嘴。”
没等陆宴反应过来,她把两颗果子硬塞进他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炸开。高浓度的糖分直接刺激味蕾。
陆宴的视线重新聚焦。他用力嚼着嘴里的果子,低头看着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你这投喂的动作,”陆宴咬着牙,腮帮子鼓动,“太熟练了。以前你妈就是这么把你当狗养的?”
苏棠眨了眨眼,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你凶我。我好心给你找吃的。嘤嘤嘤。”
苏棠心里骂了一句。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要不是怕你死了没人带我出去,我才懒得管你死活。陆宴吞下果肉。糖分进入血液,手脚的力气恢复了一点。他懒得理她的干嚎,撑着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陆宴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向刚才苏棠摘果子的青铜壁画。
光圈打在壁画正中央。画面很直白。
一群穿长袍的古蜀人,排队吸入一种从蘑菇里飘出来的孢子。吸入之后,这些成年人的身体开始缩水,最后变成了几岁小孩的模样。他们躲进了地下的庇护所,而地面上是一片变异的怪物。
陆宴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基因污染大灭绝。为了躲避污染,主动吸入神秘孢子,把身体退化成幼儿状态作为生态防御机制?
这招真绝。
他把光柱往下移。壁画下方有一行古蜀文。他看不懂,但他能看懂画面里的逻辑。这地方藏着彻底修复地球基因污染的终极密码。
他关掉手电筒。周围暗下来,只有地上的荧光菇残渣还发着幽绿的光。空气里的青铜锈味混着真菌微甜的孢子气息。寂静的暗道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陆宴粗糙的指腹按在青铜壁画上。他用战术刀的刀柄刮开表层铜锈,把一幅完整的人物图谱暴露出来。
壁画上画着一个成年古蜀人,吸入空中飘浮的孢子后,骨骼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几岁的幼童。
“别装了,K。”陆宴低下头,目光锁死苏棠的眼睛,“吸入孢子退化成幼儿,壁画画得很清楚。你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女,你就是她。”
苏棠脑子里的警报响成一片。
这男人的直觉准得邪门。青铜墙壁上只有几根简陋的线条,他居然能直接把壁画跟现实里她的体型变化对应上。
现在承认等于送死。第七科的审讯手段她比谁都清楚,进去之后连几岁尿床都会被问出来。
绝不能顺着他的逻辑走。成年人对付小孩的胡搅蛮缠是没有办法的。必须拖延时间。
她揉了一把眼睛,让眼泪快速分泌,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青铜板上。
“哇——!”干嚎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苏棠两只短腿在地上乱蹬,指着那副壁画大喊:“这是我妈妈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的!你连我妈妈的故事都要抢!你是个坏蛋!”
她不仅干嚎,还往前爬了两步,用沾满泥土的小手抓住陆宴的裤腿,把鼻涕和眼泪全部蹭在那条防弹面料上。
陆宴低头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裤腿,又看看地上撒泼打滚的生物。
这娴熟的碰瓷技巧,连街边混了十年的老油条都自叹不如。这要是大名鼎鼎的K,那暗网排行榜上的人都该去重修幼儿园。
高频震动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脚下的青铜地板开始发麻。
一墙之隔的外部通道里,陈修戴着战术降噪耳机,手指敲击着数据面板。
“功率推到最大。用高频声波钻探机把这块铜板切开。里面的人留活口,我要活的。”陈修盯着屏幕上的频率波形,心算着墙壁破裂的时间。
苏棠捂着耳朵。这声波频率极高,耳膜开始向外鼓胀,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把牙齿间藏着的那颗大白兔奶糖一口咬碎。浓郁的甜味冲进喉咙,高纯度糖分摄入,大脑强行进入超频供能状态。
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左前方十步,墙角有一株枯萎的藤条。藤条呈现暗青色,表面布满铜绿,根部附着一层干瘪的白色菌丝。
这是古蜀生态防线里特有的青铜铜鼓藤。对高频声波极其敏感。
她包里有刚才从上一关采摘的高糖水晶果汁液。高浓度的糖分是唤醒古真菌的唯一催化剂。
“爸爸!”苏棠连滚带爬凑到陆宴脚边,把一管透明的汁液塞进他正在抽搐的手里,“那个墙角的干草好可怜,你把水浇给它喝好不好!”
陆宴眼皮抽动。他现在处于神经阻断状态,完全听不懂这小孩在发什么疯。
但常年跟这小屁孩组队建立的本能反应,让他的身体完全跳过了大脑的指令。他单腿发力,贴地翻滚到墙角,拇指顶开盖子,将透明汁液全部倒在枯萎的藤条根部。
高糖汁液接触到白色菌丝。
干瘪的真菌开始疯狂吸收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枯萎的铜鼓藤发出沉闷的低鸣。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震荡波从藤蔓根部扩散出去。
外面,陈修手里的显示屏闪过一串乱码。
“报告!钻探机过载!”佣兵吼出声。
话音未落,几名佣兵外骨骼装甲的液压管集体爆裂。高频反向波穿透墙壁,直接摧毁了声波设备的集成电路,烧毁了所有微型主板。
陈修被这股物理震荡波掀飞,倒退五步重重撞在岩壁上。他扶着墙站稳,伸手抹掉鼻子流出来的血。
看了一眼变形冒烟的声波设备,陈修挥手下令后撤。
里面的火力配置超出了他的情报范畴。不是说第七科的人中了水毒吗?这种能震碎微电子设备的物理反制,至少是重型军用级别。第七科那帮疯子肯定在里面布置了定向震荡地雷。现在硬冲等于白给。甬道内。
声波警报解除。
陆宴靠在墙上,胸口起伏。水毒的麻痹感还在身体里游走。他低头,视线落在两米外的苏棠身上。
小女孩双手十指交叉护在后脑,手肘向内紧紧收缩夹住肋骨,双膝蜷曲护住腹部脏器。
这是第七科内部保密级别的战术防冲击标准动作。
这不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时抱头乱窜的反应。是为了应对高爆弹片和震荡波的专业战术动作。只有经过上万次肌肉记忆训练的人,才能在零点一秒内做出这种条件反射。
陆宴冷笑出声。
小骗子装不下去了。
他撑着墙壁站直,一步步走到苏棠面前,蹲下。
“军用战术躲避。”陆宴一把捏住苏棠纤细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第八特种大队的教材里第一页就是这个。你一个六岁小孩怎么会的?”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光顾着躲避次声波反噬,身体本能做出了防御姿态。草率了。
这男人现在要掀底牌了。她盯着陆宴的手,心算着反击胜率。
跑不掉,打不过,这男人的体术完全碾压她。
陆宴死死盯着她的眼珠,咬着牙开口:“你就是K……”
次声波带来的水毒后遗症全面爆发。
陆宴颈部的黑色纹路变得极其粗壮,顺着下巴爬上脸颊。他的瞳孔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神经系统遭遇强制熔断。
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青铜地板上发出钝击的动静。
苏棠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男人。
得趁他现在没知觉,把包里的束缚带拿出来先绑上。
苏棠刚把手伸进背包。
地上的陆宴动了。
他手指抽搐了两下,眼皮翻开。黑色的毒纹退了下去。
他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转头看向苏棠。
防备,迷茫。
陆宴盯着眼前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你个矮冬瓜怎么在这?老子刚才在干嘛?”
陆宴坐在青铜地板上,单手按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摸向后腰。
摸空了。枪不在。
他视线下移,扫过自己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手掌顺势一抽。一拔一挺。
黑漆战术刀握在手里。刀刃反转,刀尖直接抵在苏棠的喉咙前面。距离皮肤只有两厘米。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她大脑快速盘算。
次声波引发的水毒熔断了神经中枢,海马体受损。这男人现在的记忆是一张白纸。但他身上的战斗本能一点没丢。第七科的肌肉记忆比脑子更好使。现在反抗胜率为零。
苏棠眼眶一红,眼泪不要钱一样在眼眶里打转。她解开背包搭扣,手伸进去翻找,动作慢且清晰,确保陆宴能看清她没有拿武器。
两根手指夹着一块带有铜锈的青铜残片,苏棠把它举高过头顶。
“爸爸!你刚才说带我去找妈妈的!”小女孩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颤音。
陆宴拿刀的手顿在半空。眉毛拧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扎着双马尾的小矮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术装甲。这身行头是干脏活的标配,谁他妈出来拼命带个七岁孩子?骗鬼。
陆宴手腕发力,准备往前送刀。
手肘碰到战术背心左胸的口袋。那里有个硬邦邦的轮廓。
陆宴左手两根手指探进口袋,夹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边角压得极平整。明显是主人贴身保存,经常拿出来摩挲才会有的磨损痕迹。
陆宴盯着手里的糖纸,脑子短路了。
老子连命都挂在裤腰带上,随身贴肉藏着一张小屁孩的糖纸?
这小矮子真是亲生的?老子以前是个变态女儿奴?
苏棠看着陆宴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抱住陆宴握刀的手臂:“爸爸,后面有坏人。”
甬道深处传来履带碾压碎石的响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蜂鸣。陈修的人没死绝,重新组织了攻势。
陆宴反手把刀插回腿侧绑带,左手抓起苏棠的后衣领,把她拎起来。
“闭嘴。跟着。”
两人顺着青铜鸟形尊砸出的巨大破洞往里走。穿过破洞,地形向下倾斜。走了几十米,视线豁然开朗。
三星堆3号腹地边缘。
脚下没有路。只有万丈深空。冷气裹挟着腥味从底下直往上撞。
深渊上方横跨着一条青铜索桥。桥面是用整块的青铜板拼成,由于年代久远,连接处的铆钉已经锈穿。
这桥走上去得玩命。
桥梁两侧的青铜锁链上,悬挂着几十个巨大的古蜀青铜编钟。每个编钟都有两层楼高,表面泛着金属冷光。编钟底部的中空位置,盘绕着一圈圈灰白色的粗壮藤蔓。藤蔓表面长满白色的真菌瘤。
苏棠盯着那些藤蔓。
巨型铃音捕食植物。依靠声波震动锁定猎物。现在藤蔓颜色发灰,处于休眠期。只要不发出特定频率的声响,走过去问题不大。后方通道传来刺耳的破风声。
红光闪烁。
十几架黑色旋翼无人机冲进腹地。机腹下挂着微型C4炸药。自毁式攻击群。陈修急眼了,把压箱底的探路装备全砸进来了。
陆宴转头看了一眼。
“操。麻烦精”他骂出声。
嘴上骂着,左臂肌肉却瞬间绷紧。他一把捞起苏棠,把她单手夹在腋下。双腿肌肉群爆发,整个人在青铜索桥上横向移动。
一架无人机撞在索桥入口的石柱上。
火光冲天。碎石混着弹片四下崩飞。
陆宴夹着苏棠在桥面上连续战术翻滚,避开冲击波。青铜桥板被炸得剧烈摇晃,铁索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苏棠被夹得肋骨生疼。这男人的嘴硬得像块铁,身体本能却全在护着她。第七科刻进骨子里的护短战术。
无人机群散开,从上空包抄,把他们堵在桥中央。后方通道口,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雇佣兵端着步枪冲了出来。
前有炸弹,后有枪子,脚底是深渊。
苏棠视线扫过桥梁两侧的青铜编钟。目光锁定在藤蔓根部的白色真菌节点上。
基因图谱在她脑子里快速重组。这植物的壳硬得连穿甲弹都打不透,唯一的触发开关是音律共振。
苏棠左手拍打陆宴的后背:“脚底下有石头!捡起来!砸左边第二个钟底下的白疙瘩!快点!”
陆宴根本不想听一个小屁孩的指挥。但这环境下,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判断。
右脚尖挑起一块拳头大的青铜碎块。石块弹起到半空。
陆宴右手探出,抓住石块,手腕抖动。石块带着破风声砸向左侧第二个编钟底部。
正中白色真菌瘤。
“嗡——”
编钟发出沉闷的低频震荡。这是“宫”音。
苏棠趴在他肩上继续报数:“右边第四个!头顶第一个!左边第五个!正前方最下面那个!”
陆宴彻底沦为一台精准的投石机。脚尖连挑四下,四块青铜碎片接连入手,依次甩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四块石头全部命中真菌节点。
商。角。徵。羽。
五个音阶在深渊上方回荡,形成一个完整的古蜀音律闭环。
桥梁两侧的青铜编钟表面产生高频共振。金属外壳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休眠期被强制打断。
灰白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暗红色。几十条水桶粗的藤蔓带着倒刺,从编钟内部暴射而出。
漫天都是暗红色的鞭影。
藤蔓表面分泌出黄绿色的酸液。空中的无人机刚要俯冲,就被藤蔓凌空卷住。金属外壳接触到酸液,冒出浓烈的白烟,直接融化成铁水滴落深渊。C4炸药连起爆程序都没来得及触发就被腐蚀坏了电路。
后方冲上桥的三个雇佣兵停住脚步,端枪扫射。子弹打在藤蔓上全被弹开。
两条藤蔓贴着桥面扫过去,缠住两个雇佣兵的腰。倒刺扎进外骨骼装甲的缝隙。
藤蔓向后收缩拉扯。
装甲变形断裂。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被巨大的绞力扯成两截。
陈修的王牌装备和雇佣兵,被古植物阵法无差别清场。用时不到二十秒。
陆宴夹着苏棠站在桥中央的安全盲区。看着眼前的屠宰场,他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生态圈。
桥面恢复安静。编钟植物吸食完金属和血肉养分,藤蔓上的暗红色褪去,重新变回灰白色,慢慢缩回钟体内部。
深渊上空的冷风把血腥味吹散。
前方的藤蔓退得最远,在索桥尽头主动散开,让出一条路。
路面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陆宴把苏棠扔在地上,单手提着刀,踩着摇晃的青铜桥板走到尽头。
路的终点是一个黑石搭建的祭坛。
祭坛正中央,长着一株没有叶子的枯树。枯树顶端结着一颗果实。果实只有拳头大小,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鸟,正在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太阳神鸟。
传说中能重塑基因序列的古蜀神树果。
两人走到祭坛边缘。视线越过那颗发光的果实,看向祭坛的侧面。
祭坛侧面的黑石台阶上,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的姿势是靠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战术手枪。白骨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深黑色制服。制服的面料是高分子防弹纤维,即使过了很多年也没有完全腐化。
左边肩膀的位置,挂着一枚金属肩章。
肩章上刻着一把交叉的短剑和盾牌。那是第七科高级指挥官的独有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