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院长疯了一般吹着金属哨，指挥那个黑影攻击司无，还不断嚷着杀了她的话。
黑影的攻击很原始，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杀掉司无的决心。
司无将崔青禾的尸体扔到一旁，抽出八万，迎着黑影过去。
离得近了，司无才发现这个黑影脑袋上的牛角，是一张狰狞的牛头面具。
面具完全覆盖住了它的脸，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眼眶后不是眼睛，而是两簇鬼火，随着黑影的移动，微微闪烁。
病床被一分为二。
黑影砸在旁边的地上，肩膀上挨了一刀，冒出一缕缕的黑气。
黑影在地上翻滚一圈，试图从侧面攻击司无。
奈何司无速度更快，在他从地上跳起来前，先一步踩在了黑影身上。
司无伸手就去揭黑影的牛头面具：“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鬼样子。”
金方鸿见黑影被司无踩在脚下，越发用力地吹那金属哨。
刺耳尖锐的哨声似乎刺激到黑影，周身伤口溢出的黑气翻滚，如浪一般卷向司无。
金院长看着司无被那古怪的黑影吞噬，总算停下那吵人的哨音。
黑影还在不断扩大，连同旁边的病床都一同吞噬。
金院长眼底的愤怒还未消散，恶狠狠地瞪着那团黑影。
死了。
那个女人肯定死了。
他的青禾也会回来。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金院长此刻眼里的世界似乎在发生变化，他看见的不再是废弃的病房，而是他熟悉的、干净明亮的、他为崔青禾布置的专属病房。
青禾……
金院长视线扫过四周，看见躺在地上的崔青禾，拔腿就往那边跑过去。
“青禾……”
金院长视野里的崔青禾往下坠落……不是，不是崔青禾往下坠，是他飞起来了！
身体被一股蛮力掀在天花板上，后背撞在天花板上，他隐约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失重感紧随其后追来，他被重新抛回地面。
砸落在地的瞬间，金院长全身血肉被震落，腐坏的碎肉伴随着灰尘，溅向四周。
那漆黑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一个，骨碌碌地滚开，翻滚的画面定格在一双运动鞋前。
运动鞋的前端微微抬起，踩下，只听‘噗叽’一声，整颗眼珠子爆开。
躺在地上的金院长，用剩下那只眼睛看清了那只脚的主人。
那怪异狰狞的牛头面具倒垂着，两个牛角冲着地面，可是眼眶里已经看不见鬼火。
顺着面具往上，便会瞧见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勾着面具的边缘。
再往上，是粉色的护士服、粉色的头发、鬼一样的脸……
那个应该死掉的可恶护士！
她没死！
她怎么没死？怎么会没死？不可能……她该死！！她应该死了！！怎么会没死呢……
司无小狗似的甩了甩脑袋，乱糟糟的发丝飞舞起来。
随后，女生幽幽的声音响起：
“狗东西，还想咬我，你属牛的，也不属狗啊，怎么想着咬人呢，咬人的牛，都该死！”
如果金院长继续向上看，就会发现牛头怪被司无单手扼着脖子。
那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威慑力，瞧着竟比绵羊还要温顺。
司无判了牛头怪死刑，没有给牛头怪申辩的机会，立即执行死刑——拧断牛头怪的脑袋。
但是……
牛头怪它不是普通NPC，它是个鬼怪。
所以即便头颅被拧下来，牛头怪的头和身体依旧可以自主活动。
司无唾骂一声：“最讨厌你们这些家伙，杀半天才杀得死！”
司无一脚踢飞飞过来想要继续咬她的牛头怪脑袋，抡起牛头怪的身体，又砸又撕。
金院长像一头被炖烂的猪，骨肉分离地瘫在地上。
可是他依旧能动，皮肉脱落的手指抓着地面，蠕动着试图爬起来。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传来的古怪动静，扭头一看，那个疯护士正拽着阿牛的身体上蹿下跳，阿牛的身体正在解体……
是的，解体！
阿牛的身体东一块、西一块地掉在四周。
这场面，比杀人现场恐怖多了。
金院长的愤怒似乎被安抚住了，连蠕动都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院长耳边突然落下一道声音。
“你怎么不爬了？”
金院长浑身一震，又掉落不少的血肉。
司无将崔青禾捡回来，放在金院长旁边，与他排排躺。
“青禾，青禾……”
金院长下意识爬到崔青禾尸体边。
“青禾别怕，我在这里……”
“哎呀，这可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我这也算帮你们团聚了，不用谢。”
要不是你，我们会分开吗？！
司无拎起牛头面具，挡在自己脸前：“刚才那玩意是什么，你还在医院养怪物？”
“那不是怪物！”金院长脸上的血肉所剩不多，他一说话，那些肉就簌簌掉。
司无嫌他恶心，退后几步：“不是怪物是什么？”
“阿牛是我和青禾的孩子。”
“哈？”司无拿着牛头面具的手微微向右一撇，眼角带着一点怪异的笑，“你和崔青禾的孩子？你孩子基因突变了？”
金院长：“……”
当然没有什么基因突变。
阿牛是崔青禾有一次外出带回来的孤儿。
阿牛的身体有些问题，而且脑袋奇大无比，据说在之前生活的地方被人欺负，差点死掉。
崔青禾帮阿牛治病，后来还将其收养了。
阿牛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金院长即便没那么喜欢他，也爱屋及乌，对阿牛同样很好。
医院出事后，金院长陪着崔青禾死在这里。
他原本安排阿牛离开了，但不知为何阿牛还是死在医院。
最后化作现在的模样，继续守护他和崔青禾。
司无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你们还真是大善人呢。”
金院长望着崔青禾的尸体，语气都温柔下来：“青禾是最善良的。”
他没说自己善良。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司无对阿牛没那么感兴趣，很快就转移话题。
“你这个哨子……”司无从金院长手里抠出金属哨，“为什么能操控阿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