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
“咚、咚、咚咚……”
敲击声,在阴森森的停尸间里回荡着。
亮起的倒计时已然归零,静静地散发着诡异的、微弱的红光。
“咚、咚……”
声音是从某个太平柜里传出来的。
黑暗里,一张脸隐隐浮现,贴近那个传出声音的太平柜,贴在外面听了听。
在‘咚咚’几声后,这才拖长了调子问:“是谁啊”
里面倏地静下来。
那张脸没听见动静了,又扯着嗓子问:“是谁在敲我的门”
静——
“啪!”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太平柜上,照出柜门上几个磨损严重的数字——008。
同时也照亮了那张病殃殃的苍白面容。
司无目光落在太平柜的把手上,把手被人压下去了,这是反锁住了。
司无拉开把手,她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在里面装神弄……
“嘎吱——”
长久无人使用的太平柜,滑动间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杂音。
司无在那阵杂音里,与太平柜里的鬼东西面对面。
“啊!”
“啊!”
双方似乎都被吓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司无往后跳开,捂着胸口拍了拍:“你躺在这里面做什么?我问话你也不吭声,怪吓人的。”
苗依抓着柜沿翻出来,靠在旁边的柜门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干呕几下,又没吐出什么东西。
麻药的劲似乎还未过去,双腿有些发软,必须抓着太平柜才能站稳。
苗依此刻的脸色比司无还白,紧咬着牙关问:“你……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司无乖巧点头:“你没有幻听的话,应该是的。”
苗依:“……”
到底是谁吓人啊!
鬼知道,她突然听见外面一个陌生声音问‘是谁啊’以及‘是谁在敲我的门’那一刻的心情。
不过……刚才是因为隔着柜门,她的声音失真了,还是她故意的?
“你不是还有同伴吗?”司无用手电照了照四周,“他人呢?还有,谁把你关在这里面的?鬼吗?在哪儿啊?”
提到这个,苗依立即忘了被司无吓到的事,眼神冷下来。
“昌年把我关在里面的。”
“啊?怎么个事。”司无凑过来,一脸要听八卦的样子。
苗依此时确实需要一个人倾吐心头的愤怒和不快。
以及司无靠过来时,话语里的真实和鲜活感,让她觉得这里没那么阴森了,她就更有倾诉欲了。
苗依将她怎么被昌年关进太平柜的事说了一遍。
“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你来之前,我至少踹了柜子半个小时了……”
“姓昌的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完成挑战后,或许已经离开了。
他锁住了她那个柜子。
要不是司无把她放出来,估计自己会被困死在里面。
司无安慰她:“往好处想,也说不定是挑战失败死了呢?”
苗依:“……”
苗依下意识看向035。
那个太平柜依旧关着,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苗依脑海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司无已经走到035旁边,伸手就拉开了。
这个太平柜比她那个丝滑多了,滑出来几乎没有太大的声音。
“嚯!”司无一巴掌拍在柜体边沿上,“你看,我就说要往好处想嘛医生说,人只要乐观一点,就会好事发生”
苗依:“……”
医生可真会安慰你。
苗依的目光落在柜内,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蜷缩在里面,隐约还能看出来,这就是昌年。
苗依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
她遇见的不是水吗?
怎么昌年是被烧死的?
挑战失败会被烧死吗?
苗依虽然奇怪,但心头还是解气,昌年死在这里,倒不用自己再想办法杀他了。
苗依对仇人的尸体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将太平柜推了回去。
太平间毕竟过于阴森,不适合在这里聊天,苗依和司无往外走。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五楼值夜班吗?”
“院长让我巡查一下整个医院呢。”
“啊?”
司无走出太平间的门,扭头对着旁边问:“是吧,院长”
几乎只剩下骨架的金院长,被绑在门把手上……像条狗。
苗依错愕:“这是院长?”
“是啊,形象是差了点,不过是货真价实的院长呢。”
苗依受到了冲击,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后,挤出几个字:“你把院长抓住了?”
这难道不是整个副本的大BOSS吗?
为什么像一条狗一样,拴在这里啊!!
“是啊。白天都找不到他,不然早抓住他了。”司无连连点头,伸手在虚空里一握,“哼,躲得过白天躲不过晚上,最后还不是落我手里。”
苗依莫名打了个哆嗦。
麻药的劲还没过去?五楼。
花篱月坐在随处可见血迹的护士站里,尸块被简单清理了一下,堆放在角落里。
整层楼大部分地方都是这个鬼样子,所以待在哪里,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花篱月还在挑战任务中,她最好还是待在护士站。
至于工作流程……
病人都全被砍完了,她服务谁去?
俞盛和马无由也没走,就在她旁边坐着。
比起不知道有什么的其他楼层,这一层显然更安全。
花篱月看一眼电脑屏幕。
凌晨五点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值班就结束了。
可是司无还没回来。
花篱月都有点担心,她离开五楼了,这任务还能算完成吗?
“骨碌碌……”
护理车在瓷砖上滚动的动静,从走廊里清晰地传过来。
花篱月闭眼,又来了。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花篱月默念静心咒,把耳边的声音过滤掉。
只要装聋装瞎,这些异常就影响不到玩家。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的俞盛突然拉了她一下。
花篱月余光扫过去,俞盛正看着走廊。
走廊的墙壁上,一个接一个的血手印被按出来,它们顺着墙壁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延伸,越来越密、越来越挤……
花篱月一把按下俞盛的脑袋:“别看。”
俞盛的视野被迫向下——血手印、脚印从护士站底部的暗影里涌出,密密麻麻地铺到他们脚边。
交叠而至的血色,如同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试图吞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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