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滋滋……”
苗依是被杂乱的电流声吵醒的。
她眼皮沉重,不管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她在哪儿?
好黑……
为什么睁不开眼呢?
苗依又试了几次,眼皮就跟粘在一起似的,完全分不开。
远处有模糊的对话声飘来。
“是这么接的吗?你会不会?”
“应该是吧……亮了亮了,你看,这不是亮了。”
“哇,你好棒!!”
热烈又单调的鼓掌声,在死寂的环境里,说不出来的怪异。
“让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什么玩意,犯罪纪实录?”
“哎哎哎,怎么还有限制级,太不像话了。”
“这好像不是那个什么,你看旁边……有记录。”
“还记录,更过分了。”
“实验记录……”
“噢,那也很过分,病人没人权的吗?”
对话声时弱时强,偶尔还有模糊的嘀咕,听不真切。
苗依依旧睁不开眼,她试着移动脑袋和身体。
脑袋能动。
身体……
好痛。
她感觉自己好像散架后,被重新拼接起来的。
苗依恍惚想起,自己好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苗依醒了。”有脚步声过来,“你别动,你伤得很重。”
苗依被人按回地面……好像不是地面,像床?
苗依张了张嘴:“我在哪儿?我眼睛好像睁不开。”
“额……”俞盛看着苗依眼睛上的纱布,斟酌着开口,“你的眼睛受了伤,我给你用了止疼药,已经包扎过,你回安全屋再治疗,应该可以恢复。”
游戏并没有退出副本伤害清零的设定。
他们的伤会带回安全屋。
不过安全屋售卖机上的医疗类治疗效果很好。
就算断胳膊断腿,也能在售卖机上买假肢,安上跟原生的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
不想安假肢的话,可以买高端治疗舱,可以重塑。
苗依似乎有点无法接受,愣了好一会儿,才去摸眼睛。
她想不起来自己眼睛怎么受伤的了。
俞盛声音低低地说:“我们是在电梯轿厢的顶部发现你的,你应该是从电梯井摔下来,面朝下,眼睛被电梯轿厢顶部的东西刺伤了……”
“也是运气好,电梯井里没有任何灯光,那些鬼影并未追下来。”
苗依想起来了。
她和方渺渺被鬼影围攻,她被逼到墙边,混乱中,没发现墙面有一个洞口。
她掉了下去。
“方渺渺呢?”
俞盛没有回答她。
苗依大概明白了。
苗依跟方渺渺也不是很熟,但也会有种同类的悲悯。
过了好一会儿,苗依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俞盛:“实验室。”
“实验室?”苗依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躺的是病床吗?”
俞盛扫一眼满是灰尘、锈迹斑斑的病床,轻应了一声。
是司无把这病床拽过来的。
听她说,好像是崔青禾生前用的。
俞盛觉得这一点没必要告诉苗依。
“袁辉呢?他在这里吗?”
方渺渺死了……
就只有袁辉来完成这个挑战。
“不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以及那位杀神。”
“那挑战怎么办?每项挑战必须有人参与才行啊……”
“不知道。”
此时的实验室亮着灯,连电脑都亮着,各种仪器也在不停地闪灯。
这里的环境同样的废弃后的模样,但明显比外面其他地方好得多。
地面没有杂物,仪器上只有薄薄的灰。
所有东西都是好的。
司无坐在一台电脑前,翻看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记录的都是关于‘新药’的实验内容。
就在她右侧的墙边,立着一面全身镜。
全身镜朦朦胧胧,映出司无的身影。
全身镜旁边有一个不知做何用的平台,上面摆着被烧过的蜡烛。
烛身燃得只剩下短短的一截,蜡油层层叠叠地淌下来,在底部堆成一座凝固的蜡山。
蜡烛旁边倒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花。
司无从花瓶里抽出一支干花,拿在手里转圈。
实验室里有全身镜已经很奇怪了,这些蜡烛、干花,就更奇怪了。
而玩家还要在这里跳舞。
什么变态癖好?
“大佬。”俞盛跟苗依说完话,走到司无旁边,“其他人现在还没来,这挑战怎么办?”
“我们不是人吗?”司无将干花扔回台面上,“不就是跳舞,多大点事,谁还不会跳舞呢。”
俞盛心想他就不会。
“大佬你要跳吗?”
“你想跳?”
俞盛脑袋甩成拨浪鼓。
实验室里没有出现那些鬼影,谁知道这里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司无指尖挑着额前的碎发往后一甩:“那只能我来了。”
“你确定吗?”
“确定啊,有什么不确定的,跳个舞还能把我跳死了?呵,看不起谁呢。”“我倒要看看,这个舞跳了能怎么的。”
说到这里,司无顿了顿,咧嘴露出一个变态的怪笑。
“可不是谁都能看我跳舞,怎么也得给我点报酬吧。”
俞盛‘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那、那你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啊。”
司无掰下台面上的蜡烛,放在镜子前,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这打火机还是她从李耀医生身上搜出来的,当时想着要是不爽了,还能把医院点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烛火摇曳着亮起。
几乎是亮起的瞬间,实验室里的所有灯光熄灭。
那微弱的烛光,成为唯一的光亮。
全身镜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那不是光线不足造成的暗,而是从镜面内部渗出来的黑暗,能吞噬人的黑暗。
镜子里没有照出司无的影子,只有右下角那一簇摇曳的烛火。
司无凑到镜子前,贴着镜面看。
“什么破镜子,人都照不出来。”
司无贴着镜子观察。
等了大概有两分钟,镜子里都没有任何变化,司无只得悻悻退开。
“那我开始跳舞了。”
司无站在镜子前,突然扭捏地扯了扯身上的病号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镜子里眨眨眼。
“哎呀,我还没跳过舞呢,但是跳舞不就是动胳膊和腿,这个我还是会的。”
俞盛:“???”
刚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结果你不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