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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遗骨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22日  作者:碧山清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代情缘 | 碧山清酒 | 共寻春 


作者:碧山清酒

更新时间:26092201:21

“娘,您终于醒了。”李涵辉一屁股坐到床边,伸手抱住阮氏,语气带了几分哽咽:“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叫我娘?”

沙哑的声音在李涵辉耳边响起,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众人皆是一愣。

李涵辉推开阮氏,惊愕看着她:“娘,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三郎啊!”

阮氏半靠在床头,看着床前的他们,眼神里满是陌生。

李驰拉开李涵辉,凑到阮氏跟前:“玉娘,你可还记得我?”

凶煞的一张脸让阮氏有些害怕地床角缩了缩,拉起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

“你、你是谁?我不认得你。”她声音轻轻,闷在被子里也能听出温柔婉转。

李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有些恍惚,这样温婉惹人怜爱的阮玉娘,他只在年轻的时候看到过。

或者说,在他娶她进门之前看到过。

成了李夫人的阮氏,面对他时,总厌恶和冷淡的,哪怕他把所有好东西摆到她面前,对她予取予求,低声下气,哪怕他们有了孩儿,她也不愿意施舍给他半分爱意。

“姐姐,我是佩娘啊,你也不记得我了吗?”许夫人看着缩在角落的阮氏,眼泪流了下来。

或许是许夫人是女子的缘故,也或许是血脉相连,姐妹间天生的亲近感,让阮氏对许夫人没有面对李驰那么警惕。

她放下被子露出脸,往许夫人靠近了些,认真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摇头:“我不记得你。”

“你为什么叫我姐姐?你是我妹妹吗?”她轻声问。

许夫人流泪点头:“姐姐,我们是亲姐妹啊,你怎么能将我也忘了?”

许立疏转头看向大夫:“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姨母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似乎也有些疑惑,捋了捋胡子,道:“老夫再把脉看看。”

他说着便伸手去摸阮氏的脉,阮氏倏地缩回手,又躲进床角。

现在的阮氏,看起来似乎对除了许夫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很警惕,包括自己的亲儿子。

“姐姐别怕,他是大夫,是给姐姐看病的。”许夫人温声哄劝。

阮氏这才迟疑着伸出了手来。

李驰站在床边,从往事中回过神,盯着阮氏看了一会儿,没从她脸上看出演戏的痕迹,她眼神清澈,对他们的陌生不似作假。

真的失忆了?

李驰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若是真的失忆,倒也是好事。

屋内的动静传到外间,王京华靠在妘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回事?阿缨,是你做的?”

妘缨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妘氏收录的药方没有一万也有上千,有治病的良方,亦有害人的毒方,但很多毒方只需要稍加改良,便可成为良方,妘氏药堂的方剂房便为此而存在,离魂散的药方从落入妘氏之手后,方剂房就已经着手研制解药并在获得成功。

解离魂散的毒于她而言不是难事,解毒后也不会出现失忆的症状。

阮氏之所以失忆,是她给她解了离魂散之毒后,又给她下了别的“毒”。

李府并不安全,李驰也不可能允许她们带走阮氏,她只能出此下策。

否则就算她今日救了阮氏,让她完好醒来,那她们离开李府之后呢?

能给阮氏下药,必然是李府中的人,更甚者是她亲近的人。

而阮氏中的是离魂散,整个李府,也只有李驰能有渠道拿到离魂散。

按之前李九调查到的消息,李驰好几次深夜出城,进了相国寺,偏偏妘缦也与相国寺有很深的关联。

再加上李驰曾经与袁见山的关系——

袁见山是太上皇的人,李驰则是袁见山的手下,太上皇为了防止皇帝坐大,扶持晋王,袁见山与晋王一党一直很亲近。

不难想象,李驰这离魂散是从哪里来的。

李驰又为什么要给阮氏下药,也不难推测。

今日李驰明显很防备她们,从雪茶先前透露给她们的那些信息,再加上那梅林下的尸体,可见李驰秘密不少。

所以阮氏十有八九,是看到了李驰什么秘密,才会被下药毒害。

既然如此,只有让阮氏失忆,才能保她暂时平安,避免她们离开后李驰再对阮氏下手。

王京华也很快想明白妘缨为何这么做,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阿缨失手了呢。

不愧是阿缨,思虑就是周全。

王京华握了握妘缨的手,以表佩服。

“不会被看出来吧?”她小声道。

“不会。”妘缨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看着屋内的情形,眼神沉静。

内室里,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叹气道:“夫人这是患了离魂之症。”

离魂症?

听见“离魂”两个字,李驰眼神微微动了动。

许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皱眉疑问:“什么是离魂症?”

大夫解释:“《黄帝内经》有言:‘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三魂七魄各安其位,人才能神清目明,可夫人长期夜不能寐,梦魇缠身,神魂日日不得安宁,所谓神不守舍,便是如此。”


作者:碧山清酒

更新时间:26092201:21

“如今夫人醒来不记得前尘往事,是心神受创太重之故,好比一盏灯,夜夜被风吹,火苗虽在,灯油却已耗了大半了。”

李涵辉眼眶微红,忙问:“那这病可能治?何时能好?”

大夫沉默了片刻,才叹息开口:“难说,老夫行医二十载,也只听说过几例患此症的人,有可能数日便神归本位,有可能数月,也有可能……从此以后记性就大不如前。”

“不能治好吗?”

大夫起身请罪:“恕老夫才疏学浅。”

送走大夫,众人看着床上好奇看着他们的阮氏,除李驰外,皆心情沉郁。

还是许夫人开了口:“姐姐醒了就好,只要人还在,记不记得以前又有什么要紧?”

许立疏也安慰道:“是啊,姨父,表弟,只要姨母还活着,总有能想起来的那日,就算想不起来了,也改变不了她是姨父的妻子,表弟的母亲不是吗?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以后的事记得就好了。”

李驰将喜意压在心底,面上点头叹息:“你们说得对,无论如何,玉娘都是我的妻,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他上前坐到床边,握住阮氏的手,声音温柔:“玉娘,我是你夫君。”

阮氏抽了抽手,没抽动,惊疑看了看他,随即便转头看向许夫人,小声道:“他真的是我夫君么?”

许夫人心下酸涩,看了眼李驰,到底笑着点了点头:“是,你们成婚已经二十多年了,还有了一儿一女,涵薇出嫁了,这是涵辉,你的儿子。”

她指了指李涵辉。

李涵辉闻言连忙凑过来喊了声“娘”。

失忆就失忆吧,反正娘还在,他还是有娘的孩子。

阮氏“哦”了声,这才没再反抗李驰拉她的手,对他喊了声“夫君”。

李驰愣住。

他以为遭受了这么多年的冷待,他早已对阮氏死心,要不然他也不会舍得对阮氏下药。

可眼下听着这声他从未从阮氏口中听到过的“夫君”,竟让他对她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失忆好啊。

要是永远记不起来,就更好了。

妘缨和许夫人一行从李府离开时,已经是夜色深深。

大约是心情好,离开时,李驰甚至亲自送他们到门口,还给妘缨包了一百两诊费加上一百两赏银。

马车上,许夫人拉着妘缨的手,连连感谢。

“我姐姐当真是因为被邪祟缠上了才会病倒吗?”她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

不过说起来,也差不多,可不就是被李驰这个邪祟缠上了么。

妘缨一笑,点头:“是。”

她说是,许夫人便没再怀疑。

“我过几日就去相国寺还愿,顺便给我姐姐求个平安符。”她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念完忽然觉得不对,又改口:“无量天尊。”

她可没忘记云四姑娘当时驱邪,写的是《道德经》。

看来去相国寺还完愿,还应该去一趟三清观,平安符也去道观求好了。

“云四姑娘救了我姐姐,于我有恩,你既不愿家里人知道你的事,谢礼我就不送到府上了,下次我再请你上门做客,亲自给你,云四姑娘一定要来。”

两个月来压在心上的烦心事解决了,许夫人心情格外好,不仅对妘缨满心感激,看着王京华也觉得哪哪都满意。

妘缨含笑道:“伯母客气了,不过是误打误撞,更何况,我已经收到报酬了。”

她晃晃手里的银票。

“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不一样。”许夫人分得很清。

妘缨挑眉,感受到许夫人对李驰的敌意,便也没再拒绝。

“好。”

回去路上,先经过许府,许夫人下了车,同时吩咐车夫和许立疏将妘缨和王京华安全送到家。

“不劳烦许公子了。”妘缨也下了车,看向许府对面巷子里的马车,“我的车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她话音落下,那辆马车从巷子里驶出来,车夫正是凌识。

王京华立刻跟着开口:“我也不用了,我和阿缨一起走。”

她和阿缨还有悄悄话要讲呢,许立疏跟着她们还怎么说?

许夫人不放心:“还是让阿疏送你们,天色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

王京华跟着妘缨钻进马车,掀开车帘,连连摆手:“伯母,真的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有阿缨在,不会有危险的。”

秋猎妘缨悬崖救妹的壮举,许夫人和许立疏也都是听说过的,闻言不由沉默了。

确实,有云四姑娘在,应该没有哪个宵小能伤害到她们。

“那你们路上慢点。”

“伯母放心。”

凌识扬鞭催马,许夫人和许立疏目送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回府。

这边马车上,王京华从怀中取出绣帕,将绣怕垫在手心打开,露出其中一抹白色。

“兽骨的骨壁厚,髓腔粗,断口发柴,而人骨膨大而圆,且表面光滑致密,那下面是个人,还是姑娘。”王京华低声说道。


作者:碧山清酒

更新时间:26092201:21

妘缨垂眼看着绣帕上那一截指骨:“确认是女子?”

王京华以前做仵作虽然只是爱好,不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但这些年,她验过的无名尸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在判断这一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是,且是个年轻女子。”

“从土层沉降来看,埋下去至少两个月了,冬月土一冻,沉得慢,下陷还没平,而且,那土里的味道还很‘活’,深秋冬初埋的,冻土保尸,里头的人……恐怕还没烂利索。”

王京华语气有些沉:“那下面埋着的人,会不会是小月?”

妘缨缓缓摇头:“小月还活着。”

她低头看向王京华的脚:“先把湿袜子脱了吧,小心着凉。”

王京华也感受到脚冰凉,依言脱下鞋,露出沾满污泥的袜子。

方才在李府,她为了查看那底下的尸体情况,和雪茶换了鞋,谁料雪茶的鞋子太大,害得她走到半路鞋子走掉了,一脚踩到了泥地上。

不过也好在雪茶的鞋子大,足够覆盖她的脚印。

王京华脱掉湿袜子,借着昏暗的烛火,也能看到她脚已经被冻得通红,妘缨从暗格里拿出一条羊毛毯子,裹住她的脚,又将暖炉放在她脚底。

王京华舒服地喟叹一声,冻得发木的脑子重新活跃起来:“如果那底下埋的不是小月,又会是谁?”

“暂时还不知道。”妘缨摇头:“我先前去京兆府问过,除了小月,最近几个月都没有人报案称失踪。”

这也是她没有当场揭穿李驰的原因,死者身份不明,李驰有很多借口可以圆过去,还会打草惊蛇。

她朝王京华伸手:“把她的遗骨给我吧,我回去看能不能问到她的身份。”

王京华没有犹豫将用绣帕包好的骨头递给她,了然问道:“你要用托梦的办法?”

妘缨颔首:“我试试。”

王京华惊奇一阵,道:“那你若是问出来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她也对这可怜姑娘的身份很好奇呢。

妘缨点头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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